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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11-19 发布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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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

老屋的后院有一片竹林,是祖父年轻时亲手栽下的。

我记事起,那片竹子就站在那里,一株挨着一株,密密地围成半圈,把院墙遮去大半。风过时,竹叶便哗啦哗啦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祖父说,竹子在长个子的时候,一夜能窜高一节,你若蹲在跟前守着,能听见它拔节的脆响。我那时不信,曾在夏夜里搬了小凳坐到竹林边,一直等到眼皮打架,也没听见什么声响。可第二天清早去看,昨天还齐我眉梢的那株新竹,果然高过了头顶。

竹子长得这样急,却从不显得轻浮。它的身子是空的,一节一节,每一节都鼓着一个小小的结,像人身上被岁月勒出的印子。祖父说,这就是竹子的脾气——心里空着,才装得下风;身上有节,才立得住身。这话我小时候听不懂,只当是老人家的唠叨。

祖父是个沉默的人。他一辈子在村里教书,教了四十年,粉笔灰落满袖口,也从没听他在人前抱怨过一句。村里人说他“太直”,不会转弯,评先进的时候总轮不上他。他听了也只是笑,第二天照旧提着那盏旧马灯,天不亮就往学校走。有一年冬天雪大,山路结了冰,他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等能下地了,第一件事就是拄着拐去看他的竹林。

那年的雪压塌了不少竹子。有的从中间折断,有的被压得弯到了地上。我以为它们活不成了。可开春以后,那些弯下去的竹子竟又一节一节地直了起来,虽然身上留着弯过的痕迹,却照样抽了新叶。祖父蹲在竹林边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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