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
- 0
- 约小于1千字
- 约 2页
- 2026-11-20 发布于黑龙江
- 举报
PAGE1/SECTIONPAGES1
熠
老屋的堂屋里有一只铜灯。灯身不高,一尺有余,底座是圆的,边缘被几代人的手摸得发亮,像被水冲了很多年的河石。灯芯早就换过不知多少回,灯油也早不是当年的桐油,可它每晚仍要点上一会儿——祖母说,屋里不能全黑。
我小时候怕黑,怕到不敢一个人穿过堂屋去后院。祖母就把铜灯端起来,让我跟在她身后。灯光只照得开三四步远,脚下的青砖一块一块地退到后面去,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只听见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那时候我以为,光亮是拿来壮胆的。
后来我离了家,去很远的城市念书。宿舍楼下有一排路灯,亮得刺眼,从夜里一直亮到天亮。我在那样的光下走过四年,却常常觉得脚下是空的——灯太亮了,亮得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有一年冬天回家,堂屋的铜灯还在,祖母已经不太端得动了,只把它搁在桌角。我替她点着,火苗很小,风一吹就歪。她看着那点光说,人这一辈子,能照亮的地方不多,照住眼前这一块就够了。
我那时没听懂。直到工作以后,带过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他做的方案被退回来三次,第四次的晚上,他在工位上坐到最后。我给他倒了杯水,把方案里能改的地方一条一条标出来,标到十一点。第二天他交上来的东西,比之前任何一版都好。他道谢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盏铜灯——我并没有替他做完,只是在他看不清的那几步路上,把光挪过去了一点。
如今祖母走了几年,铜灯摆在我
原创力文档

文档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