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主义_消极自由和负责的反讽.pdfVIP

文艺理论研究 　2009 年第 2 期 后现代主义 、消极自由和负责的反讽 南 　帆 (福建省社会科学院、福建师范大学 ,福建 　福州 35000 1) 　　摘 　要 :反讽的修辞学意义在于对表层语义的颠覆 。作为一种美学范型 ,反讽的流行是一种社会文化的 重要症候 。反讽的主体通常处于克尔凯郭尔所说的消极 自由状态 。中国现当代文学多次发生从浪漫主义急 速地转向反讽 。反讽的批判性常常同时产生解放思想和虚无主义双重性 。提倡负责的反讽 ,强调的是破除形 而上学 , 同时又始终面对现实世界 。 关键词 :反讽 　消极自由　批判 一 　　反讽是隐藏于文学之中的一只风格诡异的猫头鹰 ,神情倨傲 ,行踪不定 。偶尔在茂密的语词丛林遭 遇这一只猫头鹰 ,人们常常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 。反讽是阴冷的 ,硌人的 ,一副局外人的怀疑神情 。对 于炽烈如火的浪漫主义者说来 ,反讽具有明显的退烧之效 。浪漫主义者崇拜的那些遥远的、原始的、似 乎是无限的事物真的存在吗 ? 历史是他们想象的那一副面孔吗 ? 由于持续的怀疑 ,反讽成了抒情的天 敌 。种种夸饰的抒情话语常常由于反讽的鬼鬼祟祟笑声而凝固为矫揉造作的语言姿态 。反讽主义者甚 至无法形成一个集体性的运动 ,反讽的冷嘲有效地瓦解了大型运动所依托的激情 。面对这个世界 ,反讽 的基本姿态是后撤 ,而不是前倾 ;是保持距离 ,而不是虔诚地卷入 。某些时候 ,后撤是以退为进的另一种 思想形式 。反讽的怀疑带来了反思 ,世界的另一些可能开始浮现 。苏格拉底的许多对话录始于常识 ,终 于某种异乎寻常的命题 。得心应手地运用反讽是苏格拉底循循善诱的特殊手段 。 修辞学的意义上 ,反讽意味了潜台词对于表层涵义的颠覆 ———这个术语即是源于古希腊喜剧的一 个擅长运用潜台词的角色 。如果庄严注释为嘲笑 ,恭维透露出轻蔑 ,唯唯喏喏的终点居然是不屑 ,这多 半表明了反讽的启动 。一套代码 ,两个信息 ,这个公式是反讽的精确概括①。当然 ,一套代码之所以绕 过表层涵义迂回地召唤出另一个相反的解读 ,用布斯的话说 ,人们之所以从“叙述者公开的信条”转向 ② “作者隐蔽的信条” ,语境的压力乃是必要的条件 。所以,布鲁克斯赋予反讽的著名定义即是 :“语境对 ③ 于一个陈述语的明显的歪曲” 。许多时候 ,语境与陈述语的关系象征了历史与文本的关系 。历史不断 地生产出反讽式的文本 ,事情的性质可能已经出现变化 。如此之多的作家热衷于反讽 ———这时 ,反讽恐 怕不再局限于一种修辞 ;一种特殊的文化体验正在汇聚为美学范型 。 卢卡奇认为 ,史诗的时代天真未凿 ,生活即是意义 ,现象即是本质 ,主体与客体或者感性与理性共处 于一个同质的结构之中。这时不存在深刻的反讽 。深刻的反讽寄居于小说之中。小说开始盛行的时 　　“反讽”系西方文化之中一个重要同时又极其复杂的课题 ,分别涉及西方哲学 、语言学 、文学 。汉语文献之中 ,林少 阳的《反讽》一文对于西方哲学 、语言学之中有关内容做了较为清晰的介绍 ———此文收入赵一凡等主编的《西方文论关键 ( ) 词》一书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06 年版 。本文仅仅借助这个概念讨论中国现当代文学之中的相关现象 。 ( ) 　　作者简介 :南帆 1957 —　 ,男 ,福建福州人 ,福建省社会科学院院长 ,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 中国文艺理论学会 会长 。 ·2 · 后现代主义 、消极自由和负责的反讽 代 ,主体已经分裂 。二者之间的不同认识是反讽诞生的前提④。相对于卢卡奇的高瞻远瞩 ,诺思罗普 · 弗莱的考虑焦点已经收缩到叙述人与叙述对象之间的关系 。《批评的解剖》之中 ,弗莱从亚里斯多德的 《诗学》得到了启示 ,刻意地剔出主人公与叙述人之间的多种关系模式 :主人公远远高于芸芸众生和环 境 ,这属于神话 ;主人公一定程度地优于他人与环境 ,这是浪漫故事 ;称之为“高模仿”模式的主人公通常 是一个领袖人物 ,他们的故事是史诗或者悲剧 ;“低模仿”的主人公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