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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脚本的脚本 这是和朋友合写的一个实验电影的脚本中，我所负责的一部分原始构思。我的本意是设想三个连贯故事，一个比一个更荒谬，但又不算那么可怖，是无可奈何的揶揄。它或许诘屈聱牙，但充满私人的存在体验。第一部分：我舒坦地躺在阁楼的一张狼藉而暖和的木床上，睡眼惺忪。晨光稀疏地在居室的灰尘间散射开来。这将是一个大晴天。 ［弦乐自始至终都可以响着，它是轻快的。 ［默片似的字幕：我将发现枕头下的信。 我就以那么一副庸常的神情翻过身去，没精打采地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物件，随即拆开信封，仿佛我早已毋庸置疑地知道它就在那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兹邀请XX先生赏光。 字迹是足以让人确信无疑的了。这当儿，我的心里可以说既是欢欣，又是咒骂。奇特的情绪传递到全身。这个晴朗的清晨我是无福消受了。 我趁着一切都还静止，伸手去抓起衬衫和裤子。就在碰触到它们的一刹那，我被涡流卷得无影无踪。 ［这是心想事成的故事。极为微妙之事对人的境况的超越。 我意识到我站在一条大街上。人在这种不明所以的处境中，反而会萌生对此的信任和爱恋。至少我正是这样的，面孔变得真幻莫测，从头颅乃至私处，譬如一个理想的美人。 向前走着，并且还带有使命的我，不时地向路人问询着，把我带到此地的漩涡的源头在哪。 ［不时地向路人问询着。 那是一间书店，我从脚到头地打量着这里。不是专营很精美的书籍的那种场所，也不是专门配合考试教育的那种，总之，是极为平庸的，但有一点微妙的意味。 我推门而入。很明显，这里正在进行一场聚会，出版商、读者、作家与嘉宾（通常是一些教授）之间的。每个人注意到我的加入，纷纷向我致意，这毫无疑问即是“赏光”的意义。 书籍码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从墙角直摞到天花板。中央的几个大桌子上，堆着的是一些杂乱的书本，那是些便宜货。 一位男子踱来向我问好。他是西服革履的，光滑又尖刻，稍稍有点矫情。 有些脏兮兮的酒杯放置在书堆中间，盛着劣质的葡萄酒，这倒没什么。我俩碰了一杯，我啜了一口。 我翻出一本书，内容是很低劣，是那种被称为副刊文学和大众读物的东西。我对这种书怀着特殊的感情。 我瞟了一眼那出版社印在书脊上的字号，立刻被那种丑恶惊呆，我决心离开这里。第二部分：［舒缓的、舞步般的音乐，不如第一段那样谐谑一间中产阶级的屋子，我正要去赶赴观看一场演出。在我的印象中，这种艺术是相当严肃的，人们去聆听这种一成不变的宣教，更多的情况只是缘于年少时所受的优雅教育的影响。 礼帽、手杖，燕尾服，是从事这种拘束的仪式的惯常打扮；但是勿要忘记，口袋里该装上止咳糖。 我已经很熟悉这种事务，我已经可以用笔尖都赶不上的利索劲儿收拾好这些。 好啦。我走到街上。 ［街道并不繁华，店铺很多，而门面装点得堂皇的，一家也没有。］ 像这样的街景，反而吸引我到每家店里全坐上一坐，开开眼界呢，譬如那些卖五金的商店，那样黑洞洞的神情，从来都是感动我的，那里面不是正藏着人类智慧的所有秘密吗？ 时间正好还有余裕。倘若想了解城市的这些血管十分之一的秘密，我们便需要冲脱“规划”的摆布，切入她的心脏去看看。 ［这里我们走进了城市街道的一些支流。徜徉着一些店铺。］ 仿佛我的眼睛一般，摄影机在向内望着。在远离危险的境况下，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我的内部相应地产生一股阻力，我激动起来，不可迈动一步。 我俯下身躯，把面部贴近尘埃。我许久没有这么做了，它是那样的吃力。 我站起身来，把手杖用力扔出去，我以为会扔的很远，但绝不。那玩意儿像一根毛发、一把细棍儿、一粒白点儿，像俄罗斯方块悬在什么上面，并没有插入进去。 我俯下身子，开始像尺絛一般，把身子拱动。帽子摇摇欲坠，蹭的浑身是土。 直到，我察觉到两侧楼上的某几扇窗内有所异样。我才像个绅士一样停下步骤。 我的鼻子几乎已逼近戏院阶前。或许我已迟到，那对于文明而言是罪恶的。 我一步步地深入这中心，待我撩起幕帘，我听到并且看到“叫小番！”的嘎调。 ［一阵旋风］ 戏院化为乌有。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丑坐在白地上冲我乐。 好比卡夫卡看到一个中国人的那种惊奇。第三部分：人对于世界是一种触觉的感知关系。基于这一点，我讲一个冲破知觉之烦恼的故事。 ［一间书斋。雷雨。我是过惯了书斋生活的人，用那种时髦的话来说，一个“嗜书瘾君子”。经过数十年的努力，我的书斋已经接近一所小型图书馆的大小，令我引为自豪的是，这上万册图书全是围绕我阅读的癖好一本一本攒起来的，譬如长城上那些风化的墙砖。 时光流逝，我已不知道自己究竟拥有多少藏书，常常是抬一抬手臂，取下一部册页，却发现从未读过。或许，是时候该整理这些宝物了。 人的“动”无不根植于一种“摩擦”和自其生发的热度。当我的手掌接触到那些枯涩的板岩和页岩的同时，我又不得不这么想。 ［可用蒙太奇。雷雨这是人赖以感知整个物质世界的最基本信条。它意味着急剧的迸发和缓慢的衰败。取火人不停撮弄着木条（的确，常常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