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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边歇家研究 杨红伟 摘要：藏边歇家作为明清以来中国歇家群体中具有浓郁地域特色的歇家成分．兴起于明代 日 益扩大的族群贸易，兴盛于清代 ，余绪延及 1950年代。以地域而言，藏边歇家可分为边内歇家与 边外歇家。边 内歇家因其赢利手段与营业 内容可分为商歇家与粮歇家两种类型。在清朝的立法实 践 中，粮歇家为官歇家；商歇家则因报官与否，呈现 出官歇家与私歇家的分野。边外歇家因受地 域文化的影响，在安多藏区者称为 “主人家”，在康藏者称 “锅庄”。藏边歇家因起始营业范围及 受政府管制、地域文化影响等不同，具有迥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与历史命运。尽管如此，各藏边歇 家借助于特殊的语言媒介机制 ，在藏边贸易、社会治理等方面均发挥着积极的推动作用，促进 了 藏边族际的互动与交流。类型各异，层次分明的藏边歇家，对于蠡测 中国歇家的组织形式演变， 具有重要的历史人类学意义。 关键词 ：明清以来；藏边歇家；族群贸易；政治治理 中图分类号：K2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854X(2015)03—0106—09 普通的旅馆，而是投宿于 歇‘家 ’的”⑦。如果说 ， 一 、 歇家与藏边歇家研究之检讨 歇家与一般歇脚之家的区别在于前者 以盈利为 目 的，后者不以盈利为 目的；那么如何看待同样以盈 所谓 歇“家”，据 《说文解字》， 歇“，息也”、 利为 目的的歇家与客店相似而有别的情形呢? “家，居也”，故在广义上可泛指为旅行者提供歇脚 学术界对歇家与客店用法上的混淆 ，不仅来 自 的处所。正因如此，人们普遍倾向于把该种中国明 于缺乏对史料的细化分析 ，同样源于语言学上的困 清时期广泛涉及基层社会赋税①、诉讼②、商贸③等 境。 “语言像任何符号系统一样 ，使一个符号区别 诸多领域的组织的性质 ，界定为客店或具有特殊性 于其他符号的一切，就构成该符号。” 寸任何词语 质的客店．并用以称呼从业者的职业与身份特征。④ 的精确界定 ．不仅依赖于完全不同的东西，更受到 就提供食宿而言，固然可将歇家等同于客店，甚或 表达相邻观念的词的相互限制。从这个意义上讲， 泛指一切为旅行者提供食宿的处所 ，如招待亲友的 客店非但不能构成歇家的基本性质 ，更应该构成划 歇脚之家以及官方设立的驿站 ：但就歇家作为一种 定歇家概念的边界。客店 ，即旅馆 ，如 同歇家一 以盈利为 目的的社会组织形式而言．无论将其界定 样，亦可泛指为客人提供住宿或休息的地方，但在 为歇脚之家，或是客店，均存在不可调和的内生性 严格的赢利组织的意义上 ，即 “指专为赢利而开设 矛盾 。正如胡铁球强调的那样：歇家的基本性质是 的，具有商业性质的能为旅客提供食宿服务 的场 客店 ，但又在客店的基础上兼营各种业务 ，集中体 所”⑨．或 在“商业基础上为行旅提供食宿及其他 现在商贸、赋役 、司法等领域，因此又与纯粹提供 服务的建筑设施”⑩。但客店与歇家也有相似之处， 住宿服务的客店有实质性的差别 。⑤西村元照指出， “盖言歇家者，为小民赴城办粮而歇于其家者，为 在赋税领域内，歇家不仅仅是客店，同时也是完纳 之假其居停饮食 ，为之通其有无缓急”⑩。不过 ， 税务的场所。⑥夫马进强调。在司法领域内， “歇 两者的差别也是非常清晰的，所谓 “市无客寓，乡 家一般可以提供难以掌握的官府的情报，他们正是 民来县贸易、完粮 、结讼，宿于相识之家 ，名 日歇 为了贪图获得有关诉讼的种种情报之便，才不选择 家．凡事皆托歇家主持。乡民以歇家为靠 山，歇家 106l江汉论坛 以乡民为腴肉。甚至彼之歇家，勾此之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