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16 培養通才及專才的策略. 星島日報, p. [A16].pdfVIP

培養通才及專才的策略 郭 位 25 年前有個博士生，畢業於中國內地名校；某次我說起日本人 把朱熹當神看待，他說： 「朱熹？沒聽說過。是朱德嗎？」我說朱熹 對理學大有貢獻，他訝異道：「你說的是物理學？朱熹對中國的物理 學有甚麼貢獻？」令我同感驚訝。20 年之後，又有機會見到一個出 身於中國名校的博士生，跟她講起早年和以上那個博士生的對話，誰 知她說：「老師，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朱熹；可不可以講一講為甚麼 他是重要的人物？」 博士生如此缺乏普通知識，已不是個笑話；香港同中國內地相 似，對中國固有文化相當陌生。如果博士生是這樣，碩士生和學士的 情形豈不同樣令人憂慮！ 「博士」還是「博土」 「博士」這個名詞自古已有，秦及漢初時候的博士是一個官職， 掌管圖書，通古今，博覽群書，是專為皇帝做顧問的。秦始皇出巡、 漢高祖坐朝，都有博士陪坐左右。後來漢武帝設「五經博士」教授弟 子，從此博士專門掌管傳授儒家經學。 清末廢除科舉後，有學生出洋留學，獲得 Doctor的學位，那時 1 的人把 Doctor說成是「洋進士」 ，因為在那以前的千百年裡，中國頂 級的「畢業生」就是「進士」。後來，「博士」終於成為 Doctor 定下 來的中文譯名，原因可能是「博」這個字實在是太好聽了：博覽群書、 博學多才、博大精深、博古通今；再加上博物館、博覽會，相關詞語 都有知識寬廣、學問深厚、應有盡有的意思。舊時的讀書人喜以博洽 多聞自許，今人也有這個毛病，認為 「一事不知，儒者之恥」。頂級 學生修成正果當然應該獲個「博士」名銜，給人的印象是這些人的學 問必定很「博」 。 可是實際情況就不是這麼回事，隨著現代科學的發展，學科愈分 愈細，許多「博士」往往只專攻某一學科的一小部分，甚至對同一學 科的其它部分都不清楚。曾經有人把博士筆誤寫成「博土」 。可能錯 有錯著。真的太專精而未知世事，豈不真是博「土」嗎？因此，Doctor 稱為「專士」可能更切題達意。 可惜的是，許多人對博士的頭銜不問實質，盲目求名，產生無限 的憧憬。如今恐怕社會上的博土還真不少呢！ 問題的根源與趨勢 兩岸四地的社會，歷來把升學當作首要目標。為了應試培訓的效 率，把學童按文、理、商等科目分班，小小年紀便開始收窄受教育的 2 機會。孩子們一級級升學，科目分了又分、專業細了再細，等到終於 拿到博士學位，要他們知識不偏狹也難，哪裡還「博」得起來呀！ 在知識世界， 「專士」若無EQ ，難以適應知識融合的大趨勢。 今天的年青人，一生中可能要換五、六份工作。適應變化，具備多種 才能，隨時學習新技能，早已成為適應不同工作的必然要求。 其實，「專」與「通」、「精」與「博」的問題，先人早就有過很 好的見地。錢穆講到治學之路時就曾說過：「現在的人太注重專門學 問，要做專家。事實上，通人之學尤其重要」 、「中國學術界實在太差 勁，學者無大野心，也無大成就，總是幾年便換一批，學問老是過時！」 錢穆三十年前講的話，今天仍然適用，其實這就是不做研究的下場！ 如果不從事研究，博士畢業後終歸要成為博土，不但科技如此，文史 也不例外。 現在的許多課題，需要多學科、跨領域的協助。 「專士」們固然 可以組成團隊，但隊友做的是甚麼，總不好懵然不知。一個人，即使 在同一個行業工作，在不同階段也會擔任不同的職務。任何專業，在 晉升之路的每一個階段，都需要不同的知識和技能。因此，掌握多元 廣博的跨學科知識十分重要。 3 博聞多識須有深度 從今年開始，香港的大學實施四年學制。香港各級學校推行通識 教育，這是一個好的開端。進了大學，最初的一二年學生該選修一些 不同專業的學生都應選讀的基礎課程，到了三四年級才正式選修專科 知識。在大學裡，請不同學科的專家為其他學科一、二年級學生做講 座，不失為一種好的做法；但通識要有深度、有精度，要禁得起檢驗， 切勿浮光掠影，不著邊際地匆匆帶過。美國許多大一的基礎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