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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城市中的租界法与华界法 — 以近代上海为中心 王立 民 鸦片战争以后，包括上海、天津、汉口、广州等在内的10个城市都出现了租界，其中 上海的租界最大也最为发展。{1}于是，这些城市便出现了租界与华界并存的情况。由于 租界独立于华界，也建立了自己的法制，因此在这些城市中，便形成了租界法与华界法同 存的格局。本文以近代上海为中心对其中的一些问题作出探索。 一、租界法与华界法并存的原因 在中国的大地上，本无租界，更无租界法。鸦片战争以后，这些城市才出现了租界和 租界法，产生了租界法与华界法并存的情况。究其并存的原因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 一（）法制方面的原因 鸦片战争以中国的失败而告终。1842年签订的《南京条约》和相关的一系列条约，成 为中国城市中租界及其租界法存在的依据。《南京条约》的第2款规定：“自今以后，大皇 帝恩准大英国人民带同所属家眷，寄居大清沿海之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港 口，贸易通商无碍。且大英君主派设领事、管事等官住该五处城邑，专理商贾事宜。”翌 年，根据 《南京条约》而制订的附件 《五口通商附粘善后条款》进一步规定：英国人到这五 个城市居住，“中华地方官必须与英国管事官各就地方民情，议定于何地方，用何房屋或 基地系准英人租赁”，“英国管事官每年以英人或建屋若干间，或租屋若干所，通报地方官 转报立案”。{2}这两个规定为确认英国可以在中国的这5个城市居住、设立租界打下了 法制方面的基础。1844年的中美 《望厦条约》和中法 《黄埔条约》也使美、法等在华侨民 取得了类似的权利。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1858年签订的 《天津条约》又规定：在新开设 华东政法大学法律学院教授，历史学博士。本文是司法部2009年国家法治与法学理论研究项目《中国租界的* 现代法制研究— 以上海现代化法制为主要视角》(09SFB5006)的成果之一。本文也得到上海市人文社科基 地华东政法大学外国法与 比较法研究院项 目 （SJ0709）和国家重点学科华东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科建设项 目 (030102）的支持。 {1}费成康：《中国租界史》，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1991年版，第267页。 2} 王铁崖：《中外旧约章汇编》（第1册），三联书店1982年版，第35-36页{。 的各通商口岸，允许英国人 “听便居住、赁房、买屋，租地起造礼拜堂、医院、坟茔等事，并 另有取益防损诸节，悉照已通商五口无异。”{3}这一规定使中国城市的租界制度在中英两 国制订的国际条约中得到了认可，而且还可合法地推广到其他通商口岸。此后，广州、天 津、镇江等地的租界也被开辟出来了。{4}允许在中国城市中建立租界的规定，为创立租 界法确立了一个地域上的法制条件，从此租界法在租界内的生存、发展便有了法制依据。 在接着的一些规定中，便进一步确立了租界立法、行政执法和司法等机关的职能，它 们都直接担负了租界法制定和运作的责任。1869年上海英美租界制订并由驻北京的公 使团批准的《洋泾浜北首租界章程》，规定成立西人纳税会，使其成为租界内的议决机关， 起了“市议会”的作用，这就更便于这一租界行使立法权了；规定也赋予工部局以更大的 权力，使其具有增订土地章程附则和征收捐税的权力，它的立法权和执法权又有了扩 张。{5}那时，根据 《洋泾浜设官会审章程》的规定，在上海英美租界改名为上海公共租界 的界域里，还正式成立了租界内的审判机关会审公廨，专门受理租界内的案件。以后，在 上海的法租界和其他城市的一些租界中也都设立了这样的审判机构。这些规定都为中国 城市中租界法的立法和运作提供了法制依据。 然而，在中国租界产生之时，中国的华界有 自己的法制。中国城市中的华界与以往一 样，根据属地原则，适用中国传统的法制，施行 《大清律例》等法典，适用 “五刑”、“十恶”、 “八议”等制度。{6}20世纪初的法制改革以后，中国推进法制现代化进程，开始移植西方 的现代法制，历经了南京临时政府、北洋政府和南京国民政府的法制。中国城市中的华界 也先后使用它们 自己的法制，与租界法制仍有很大区别。可见，法制成了有些中国的城市 中出现租界法与华界法并存情况的一个原因。 二（）地域方面的原因 中国城市中的租界都有自己管辖的地区。这些地区虽毗邻华界，但又独立于华界，不 受中国政府的管辖，是一个 “国中之国”，即“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