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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精英与基层社会组织 2006-06-08 高寿仙 点击: 163 地方精英与基层社会组织 ——《晚明社会变迁问题与研究》第四章第三节 高寿仙 第三节 地方精英与基层社会组织 明代后期，里甲组织的社区管理功能日趋萎缩，建立在里甲制基础上的乡村社会秩序发生了动摇和分解，地方精英和地方政府都希望通过建立新的基层社会组织以弥补里甲制的缺陷和不足，使动荡不安的地方社会秩序重新恢复稳定。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北宋时期出现的保甲制度和乡约制度得到广泛推行，同时日益兴盛的宗族组织在基层社会管理方面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关于明代保甲、乡约与宗族组织的发展过程及其基本的制度状况，学者们已做过细致研究并厘清了许多事实，但对于这些组织在社会政治结构中的地位与职能问题则仍有不同看法。有些学者将它们看作是控制在地方精英手中的乡族自治组织，另一些学者则认为这些组织不过是地方政府控制和支配乡村社会的行政工具。本节对这些乡村社会组织的制度细节不准备多加描述，讨论的重点将放在这些组织的控制权或主导权方面。 一、地方精英与保甲 保甲制度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但它作为一种正式的基层组织则起始于北宋熙宁年间的王安石变法。当时政府下令全国各地都要组建保甲组织，其职能有两项，一项是作为民兵组织以弥补地方政府防御力量的不足，另一项是作为共同承担责任的团体以加强对地方社会的控制。王安石的改革策略是加强国家权力对基层社会和民众的直接控制，这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介于皇权和个人之间的士大夫阶层的权力和利益，因而遭到他们的极力阻挠和反对。这不能不说是变法失败的一个重要的社会原因。不过，王安石的改革纲领和学术思想虽然一直受到保守的正统士大夫的非议，但他创立的保甲制度因有利于社会控制却得以断断续续地延续下来。明代后期，为了维持日趋动荡的社会秩序，保甲制度越来越受到地方官员的青睐。在推广和发展的过程中，保甲基本上一直保持着“官治”的形式，但与地方精英的结合程度也日益密切。地方政府希望借助保甲制度把官僚统治延伸到乡村社会之中，加强对民众的监督和控制，地方精英也尽可能利用保甲组织达到增强自己的支配能力、保持社区稳定和财产安全的目的。 明朝初期，地方社会的治安维持以及社区成员之间相互监督、相互负责的职能被赋予了里甲组织，虽然曾有人提出过组建保甲的建议，但并未引起地方政府的兴趣。①从正统年间开始，乡村社会开始出现动荡不安的局势，为了重组趋于瓦解的乡村治安体系，于是越来越多的官员采用编置保甲的办法维持社会秩序，到晚明，这种组织已成为最重要的乡村社会控制手段之一。②著名政治家和思想家王守仁正德后期巡抚南赣汀漳等处时推行的“十家牌法”，一向被视为明代保甲组织的一个样板。王守仁要求本地居民不论是土著还是流寓，官户还是民户，每十家编为一牌，开列各户籍贯、姓名、年貌、行业等项内容；该牌由同牌10家逐日轮流收掌，每日酉牌时分，持牌到各家核查，若某家有缺人或多人情形，必须盘查清楚，并将有关情况通报同牌各家；如果觉得事情可疑，则必须立即报官，若隐匿不报，事发10家同罪。③由于地理环境、聚落景观及社会经济状况不同，各地保甲组织的具体编制方法千差万别，但在指导原则上却与“十家牌法”相当一致，都是试图把民众组编为一个个共同承担责任的小团体，让团体内的各家各户相互监视，相互制约，从而收到弭盗安民、守望相助的功效。为了收到预期的功效，各地编排保甲时一般都贯彻严格的属地主义原则，即尽量使现有住户都编入保甲组织，而不考虑这些住户的原籍、职业等情况。海瑞在担任浙江淳安知县期间组建保甲，规定凡在当地居住的人户，不管其原来属于哪一都图，只要年龄达到15岁以上，都要开报给官府，编入保甲。他解释这样做的原因是：“盖原该管都图人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万历时吕坤曾谈到：“国初设保甲之法，每十家为甲，甲有长，十甲为保，保有正。凡属甲内人民，各置兵器一件，甲长置锣两面，保正置鼓一面，或铳一杆。”(《去伪斋文集》卷一《摘陈边计民艰疏》，齐鲁书社《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本)有些学者引用这段话作为明初已推行过保甲制的证据。但遗憾的是，迄今尚未发现明初存在如此严整的保甲组织的事例。 ②关于明代保甲制度的基本情况，参看陈宝良：《明代的保甲与火甲》，《明史研究》第3辑，黄山书社1993年版。 ③吴光等编校：《王阳明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528—531页。 今有迁徙，又有他方来此为工、为商、雇工流寓之人，故又立为保甲之法以讦奸细、联涣散，使尔等出入相友，急难相救，亦即古者井邻里邑比闾族党之意也。”在具体组编保甲时，地理上的相互联属是首要考虑的因素。海瑞颁发的保甲编排式样是：“照依居止次序编甲，若街道狭窄去处，则编东一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