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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光譜中的自發抑制現象 文/周祥順 摘要 自發抑制現象(self-induced suppression effects)是原子非線性光譜中的一個有趣現象。自發抑制是由量子干涉(quantum interference)造成的。量子干涉是深藏在量子論最深層的奧秘。自發抑制的物理機制也與基本交互作用的對稱性有關。自然法則的深邃奧妙在自發抑制現象中展現無遺。本文將對原子中的自發抑制現象作一歷史回顧。 量子干涉 1905年，愛因斯坦發表了光量子理論及特殊相對論，開啟了物理學的新紀元。量子力學描述微觀世界的性質，相對論則描述物體高速運動時的行為。二者都獲得了重大的成功。然而費因曼(R. P. Feynman) 卻如此描述量子力學及相對論[1]：「報紙曾經說只有十二個人瞭解相對論。我不這麼認為。或許曾經只有一個人瞭解相對論，但當人們讀了他的論文之後，許多人由各種方式瞭解相對論，絕對比十二個人多。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說，從來沒有人瞭解量子力學。」費因曼為什麼說從來沒有人瞭解量子力學呢?在”物理學講義(The Feynman Lectures on Physics)”[2]中，費因曼生動地描述物理學家面對微觀世界時的迷惘：「極小尺度事物的行為與任何你有直接經驗的事物都不同。」「因為原子的行為與日常生活經驗如此不同，我們極難適應原子的行為。無論初學者或資深物理學家均對原子的奇特行徑感覺困惑。即使是專家也無法用他們喜歡的方式理解原子的行為。然而這是非常合理的，我們不應用我們喜歡的方式理解原子的行為，因為所有人類的直接經驗及直觀想法均僅適用於巨觀事物。我們瞭解巨觀事物的行為。但是微觀事物的行為全不是那麼回事。我們必需用抽象或想像的方式理解微觀事物的行為，而不是靠直接經驗。 」費因曼接著指出：在原子的奇特行徑中，最弔詭的就是量子干涉(quantum interference) 。「事實上，它內藏著唯一的奧秘。」費因曼如是說[2]。 現在就讓我們來看看這個被費因曼稱為「唯一奧秘」的量子干涉有何神秘之處。假設從起點到終點有兩條可能的路徑(圖一) 。 圖一：由起點到終點有兩條可能的路徑。其機率分別為及。  經由第一條路徑可達到終點的機率為，經由第二條路徑可達到終點的機率為。在古典物理學中，經由這兩條路徑達到終點的總機率為。這是符合我們直觀想法的。量子力學引入了機率幅(probability amplitude)的觀念。機率等於機率幅的絕對值平方：。費因曼稱此性質為”量子力學第一一般原理(first general principle in quantum mechanics)”[3]。 若經由第一條路徑及第二條路徑可達到終點的機率幅分別為及，則經由這兩條路徑達到終點的總機率幅為。在量子力學中，兩條路徑的機率幅相加，而不是機率相加。這是量子力學與古典物理學一個最根本的不同。費因曼稱此性質為”量子力學第二一般原理”。由量子力學第一一般原理及第二一般原理，經由這兩條路徑達到終點的總機率為。因此總機率並不等於個別機率的和。 這就是量子干涉效應。量子干涉效應是量子力學引入機率幅觀念的結果。狄拉克(P. A. M. Dirac) 在深刻省思量子力學的本質後，說了一段重要的話[4]：「量子力學的主要特質並不是非對易代數，而是機率幅觀念。後者是全部原子過程的基礎。」因此量子干涉是深藏在量子力學最核心的奧秘。量子干涉效應似乎違背了直接經驗及直觀想法。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量子干涉效應呢?費因曼的說法是[5]：「自然法則就是這樣(This is the way nature really is)。」費因曼的話頗富禪意。法爾如是，非關言詮，不落思議。 量子干涉效應在原子線性光譜中造成了許多有趣的現象，如量子拍(quantum beat)[6] 、旋光(optical rotation)效應[7]等。利用量子拍技術可精確測量原子超精細結構，研究旋光效應則可檢驗粒子物理的標準模型(standard model) 。近年來由於高功率雷射的出現，使得原子非線性光譜的研究日新月異。量子干涉效應在原子非線性光譜中也造成了許多有趣的現象，例如自發抑制現象(self-induced suppression effects)[8-20] 、同調陷阱(coherent trapping)[21,22] 、電磁誘發透明(electromagnetically-induced transparency) [23-28] 、電磁增益吸收(electromagnetically enhanced absorption)[27-31] 、無反置雷射(lasing without inversion)[32,33] 、光速減慢(light speed 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