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有个潘老师.PDFVIP

周刊 2016年9月21日 星期三 10 文笔 主编： 美编：丛丛 组版：琳琳 电话Email：wzhze@126.com 黄泽 双溪有个潘老师 程绍国 色雄浑，他的颤音使我们想象春天里 个女儿：梅格、希白、幸东、端嘉。很迟 周定法丢了性命。相比之下，他说他 “烽火年代”征文 瓯江的绿水，两岸的杜鹃，天空放飞的 了，我有一回偷偷揭开他家的锅盖，全 是幸运的。这是他人生一个节点，有 温州市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 1948年，潘大平老师离开国民党 风筝。 是番薯干，一锅的泥鳅。但是全家干 惊喜，有光彩，别的节点他倒不怎么说 温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 协办 军官的父亲，到温州山区藤桥、泽雅一 “雪压冬云白絮飞”，潘老师示范 干净净，条理清楚，看去非常舒服。林 话了。 温州市艺术研究所 带山上闹革命。他的父亲是个开明的 着唱这几个字。“雪压”两个字为一拍， 抗师母番薯丝刨得又快又好，而且能 我与潘老师的联系，学习、请教、 营级军官，那时的国民党腐败，没有民 唱到“压”字的时候发重音，但稍纵即 把即将发臭的鲢鱼做得非常美味。她 探讨、交流，五十年不断。他的人生， 主，没有自由，对儿子追随共产党打游 逝，给人那“雪”弥天在“压”，但“压” 是作家林斤澜的胞妹。 是积极的，向往光明的，忍辱负重的， 击，军官不予阻拦。这时潘大平老师 得无声无息。“冬云白絮”一字一拍，可 潘老师的衣着，从来是干干净净、 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标本。潘老师是 17岁。次年风风光光走进市委机关工 “飞”字就长了，“飞”仿佛 整整齐齐，冬天扣着风纪扣，夏天袖扣 有政治抱负的人，他的身板永远是笔 作了。天有不测，26岁时，他当上右派 整个双溪村是雪，满天是雪，鸭毛一般 不散。他从来没有迟到一分钟，而且 直的。潘老师不幸之中有大幸，家乡 了。有个成语叫风华正茂，他是风华 银白的雪跳着舞步飞飘而下，到处飞， 备课认认真真，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知 人对他这位“读书人”是尊重的，妻女 藏枪记 正茂的时候 ，背上墨黑的大石头。 飞，飞。 识一下子全给了他的学生。后来我读 始终在身边。 1968年，我上三年级，在一个黑蝙蝠似 接着唱“花”。“万花纷谢一时稀。” 初中高中，全在“非常时期”，老师马马 我给他过八十岁整寿时候，他已 的从前的佛殿里，潘大平老师开始教 大雪纷飞，天冷地冻，原野沉寂，瓯江无 虎虎的多，有的老师讲闲话就占去了 坐在轮椅上，他的生活质量大不如前， 我了。他那时是37岁。 声。打狗不出门，猪羊躲在栏内，布谷 大半节课。便是我自己，教了19年的 这使我非常心酸。从坐轮椅到躺下起 苏康宝 当上右派的原因，我一直不知道， 鸟冻死在路边。不见青草荆藤，桃树枝 书，风格不同，但我的认真程度，和潘 不来，又是六年，这使我更加心酸。而 就是说，我五十年来一直没问。不敢 头挂着冰凌霄，柚树都躲在白雪里。哪 老师相比，差距太大了。他有自己的 我每回看他时，他精神很好，说自己还 那个炎热的午后，敌人搜山的消息传来 问。学生怎么敢问老师怎么当的右 来的“花”？没有，没有，“万花纷谢”。 纪律，自己的作风。什么情形之下，都 是幸福的。最后在医院，我和哲贵去 时，空气仿佛开始凝固，屋前苦楝树上的蝉也 派，长大了不敢，是怕触痛他。再后来 又是“雪”，又是“花”，只是“雪”，没有 不能改变他的“品”。 看他，他插许多管子，眼神空洞，神智 闭紧了恬噪声，焦急不安地在等待着什么。但 就是问也没意思了，反正就那么一回 “花”。我们凭空冷起来，像是冻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