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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UM OF ARTS 艺苑 贝克特肖像 B E I K E T E X I A O X I A N G 文/詹姆斯·诺尔森 摄影/约翰·海恩斯 文学涉猎广泛，造诣颇深。这一点着实让我惊喜不已。他所 一、贝克特肖像 熟悉的欧洲作家远远不止那些他所谓的“核心元老”级大师， 一整个晚上和贝克特待在一起，那种感觉既让人神往， 如但丁、莎士比亚、弥尔顿、帕斯卡、莱辛、约翰生博士、 又饶有趣味。有时我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就是因为这种交往 歌德、海涅、叶芝、辛格、荷尔德林等。有一次，我们在谈 其实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贝克特严于保守个人隐私， 论他的后期剧作时，他突然引用了名不见经传的法国高蹈派 然而，他对别人的隐私却是非常好奇。贝克特也喜欢东家长、 诗人艾雷迪亚所写的关于佛罗伦萨雕塑家、金饰工艺家本威 西家短地议论别人的私事。在这一点上，他和普通人并没有 努托·切利尼的诗篇：“切利尼，在人声鼎沸的叹息桥上，旁 区别。他经常会和你一起谈论你们共同的朋友以及你的家 若无人地挥舞着手中的凿子，雕塑着巨人的匕首。”“我在雕 人。他的记性很好。其实他的办法也很简单，他会在通讯录 琢自己的作品时，经常觉得自己就是切利尼。”贝克特压低 里记下朋友和熟人的名字，然后在这些名字的旁边注明他们 了嗓门，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贝克特的所有朋 的孩子的名字。这样一来，在别人看来，他对朋友的家人似 友对他这种对绘画、音乐和诗歌的痴迷、热忱和执著都深有 乎记得特别牢。贝克特也经常因此而深受别人的称许。 体会。 然而，你往往又会觉得，一整个晚上和贝克特待在一起， 和贝克特相处的时候，就如同和那些兴趣广泛的文人雅 好像又不是那么平凡。记得有许多回，我突然发现他对欧洲 士相处时一样，个人话题很快就会被一种更为普遍的话题所 62 取代，然后又重新回到了个人话题。比如，有一回他一边埋 只要看一看贝克特与这些油画的关系，我们就会明白，这种 怨说过去几周特别累，一边又问我是否知道海涅（海涅是贝 巧夺天工的古典与现代的融合是由何而来的，而且它对于贝 克特热爱的诗人）的诗歌。他说，海涅曾经提到过“生命的 克特所塑造的舞台形象是何等的重要。 磨炼”和 “古老的循环”。这样，我们又自然而然地谈到了 有一天，贝克特和朋友、戏剧学学者卢比·科恩在柏林 他对晚年和自己作品的看法。“年少无知，人老又不中用，而 国家美术馆一起欣赏卡斯帕·戴维·斐德里克的绘画作品《男 其间的这段时间又全花在了对知识的不断追求上，但这是毫 女共赏月》（ ）之前， 无意义的，因为这就是一条抛物线。但是，我从孩提时代起 他的评论至今令人记忆犹新：“你知道吗，这就是 《等待戈 就一直希望，有朝一日等我老的时候，我可以从纷繁复杂的 多》的灵感来源。”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所想的其实 存在中找到事物的本质。”他接着又谈到了歌德和叶芝这两 是一幅很相似的画，即现藏于德累斯顿美术馆中的《两个男 位大诗人，他尤其欣赏他们在其生命的最后关头还写下了优 人共赏月》（Two Men Observing the moon）。这幅画是他于 美的诗篇。所以，在他看来，老年意味着光明和精神。他尤 1937年前往德国研习艺术时看到的。斐德里克的画是他在柏 其渴望精神。他对作家兼翻译家帕特里克 ·布尔斯说：“我 林席勒剧院执导该剧时的一个指导思想，贝克特想像中的最 们的时代欠缺的就是精神。人们不再和自己的精神交流了。 后场景应该是这样的：两位流浪汉，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旁， 然而，真正重要的就是精神。”此时此刻的贝克特坦坦荡荡、 明朗的夜空照出了他们的轮廓。他甚至把斐德里克的名字写 心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