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权利与和谐社会中国福利政策的新视角.PDFVIP

社会权利与和谐社会：中国福利政策的新视角 郭 巍 青∗ 【摘要】：中国在建设和谐社会和发展社会政策的过程中面对三个问题：福利国家的经验可以学什么？福利 能否促进效率？能不能够控制福利成本？站在推进社会福利的角度上，必须对这样三个问题做出明确的回 应。本文提出三个角度，试图回应以上问题。它们分别是：第一，强调“社会权利”。欧洲福利国家的经验 中，最值得学习的是围绕着社会权利概念而形成的理论与实践。第二，强调“积极福利”，要为福利与效率 之间的关系寻求积极的论证。第三，强调公民社会，即相信，一个良好组织的公民社会及其与政府和企业 之间的良性互动，能够有效地降低福利提供与服务提供的成本。 【关键词】：社会权利 社会政策 福利国家 和谐社会 中国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推行市场化改革，创造了将近三十年的经济高增长奇迹。 2001 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迄今为止，五年的过渡期已经结束。这一切改变了 中国与世界的关系。上个世纪 90 年代中期，中国还被认为充其量是一个“区域性大国”。进 入新世纪以后，中国已经越来越被看作是新崛起的全球大国了。中国已经不大可能再被其他 力量所“围堵”，毋宁说，中国正在被世界“围观”——观看的眼光虽然复杂却不无艳羡。 中国人也许正在世界尺度上惊讶地面对前所未有的生活体验。 中国因此面对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新问题与新挑战。然而反讽的是，最大的挑战却来自于 国内。全球化和市场化固然带来了经济的高增长，但是它的巨大冲击力也带来了社会不公平。 20 年前中国还是一个极为均平化的国度，今天，大量的国际观察家认为，中国内部存在社 （1） 会不公平，其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美国和俄罗斯。 收入分配与生活机会的两极分化，造 成了一些严重后果。伴随高增长而来的，反倒是幸福感降低，焦虑感增加。庞大的社会底层 越来越难以驾驭，心怀不满、愤世嫉俗、互不信任、拒绝认同、心理郁闷、游戏人生等等现 象，以及边缘化、离异化、冷漠化、暴力化等等倾向，比比皆是。 这很像是丹尼尔·勒纳（Daniel Lerner，1963）描绘过的现象，经济发展使人们的“期 望—收益比”变得无法弥合，反倒引发了“不断增加的受挫感”。发达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 ∗郭巍青：中山大学行政管理研究中心、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公共政策理 论的研究与教学。 （ ） 1 例如，英国《财经时报》发表马利德（Richard McGregor ）的评论文章说，“中国的贫富差距迅速拉大， 甚至超过了俄罗斯和美国。这是令人震撼的变化……”。见《财经时报》中文网：“中国经济：难以阻挡， 却难以持续”，FTC, 2006 年 12 月 15 日。 1 的经验，是以“福利国家”应对经济进程所带来的社会震荡。如果简单地做发展阶段对比， ② 事实上，最近几年来，中国政府 那么简单的结论就是，中国现在需要广泛发展社会福利。 的政策思路已出现“福利转向”：解决分配不公以及社会不公，大幅增加教育、医疗等领域 的投资等等，明显地在政策议程上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但是，福利制度是解决中国此类问题的药方吗？这个问题充满争议，主要的争议涉及三 个方面。首先，从历史经验的角度看，不可否认的是，作为榜样的欧洲福利国家，在全球化 的冲击下陷入严重的财政困境，本身在寻求新的出路。对于后发国家而言，这成为一种负面 意义上的前车之鉴。 其次，从理论逻辑的角度看，福利之是否必要以及需要多少，取决于对“安全 — 效率” 关系的论证：它们是互补的呢？还是背反的？换句话说，通过福利制度提供安全保障，会降 低效率还是会促进效率？大凡市场导向的理论，都认为安全的提高必然以效率降低为代价。 中国的改革历程是以“经济 — 发展 — 效率优先”的价值取向为主导话语的，即相信安全 损害效率的逻辑。事实上，经济改革的成就实现了西方国家“新自由主义”的梦想：通过积 极政府而压缩甚至剥夺福利，带来了高效率。这种发展战略已经相当制度化了，它的巨大惯 性短期内似乎很难扭转。与此同时，全球化的压力使“国家竞争力”问题变得突出。对于国 家竞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