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_鸡卵_一侧的文学_今读_白鹿原_.pdfVIP

122 一、“弱者”英雄的塑造 的表现。 小说头四章里，白嘉轩所做的就是 1993年，在贾平凹的《废都》里出现庄 “买”媳妇、“巧”取白鹿宝地、种植媳妇仙草 之蝶一形象时，很多人未必注意到“弱者” 带来的罂粟大发不义之财。后来仙草生了 主人公的存在理由。对于庄之蝶无尽的堕 两个儿子，才过上了人财两旺的平安日子。 落和颓废，当时就有很多从道德上的批评， 这些全无缘于“仁义”二字。直到他受到朱 但较少从庄之蝶这样名声高人格并不高的 先生的熏陶，慢慢走上了仁义的道路。到了 文人被卷入历史的巨流而无法自拔的痛苦 第五章，白嘉轩修祠办学堂，算是他为村民 中读出他的存在意义。 做的第一件好事，但依然是为了光宗耀祖。 几乎同时问世的《白鹿原》往往被放在 他与鹿子霖的攀比暗斗中，显然没有鹿子 《废都》的对立面。一个写现代小市民的饮 霖那么阴险，常让鹿子霖占上风。但他一直 食男女，一个反映中国近现当代五十多年 掌握着优越感，因为在他眼里，鹿家人是 动荡变迁的史诗；庄之蝶虽有名气和地位 “卖尻子发起来的”，实际上他这种优越感 还有一点良心、焦虑和恼怒，归根结底是个 激发鹿子霖与他较劲的动力。他有了三个 很庸俗很空虚的作家，而白嘉轩是一条骨 儿子后夸妻子“给白家立功了”，并因鹿子 头硬的英雄汉子。除了他以外，《白鹿原》中 霖女人“已经腰干了”而幸灾乐祸。他“以德 还有不少英雄。他/她们都很坚强，但也有软 报怨以正祛邪”地去搭救被捕的鹿子霖，目 弱的一面，哪怕是一点或一刹那，他们的坚 的是“要在白鹿村乃至整个原上树立一种 强和软弱往往出自一个源泉。不是他们的 精神”，而他的初衷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一贯坚强和正确，而是他们“强中有弱、弱 真正的人是怎样为人处世，怎样待人律己 中有强”的复杂和矛盾使其性格更为真实、 的”。直到鹿子霖发疯，成为废人，他终于没 更有魅力。 有抓住主动结束暗斗的机会。朱先生说过 白嘉轩是中国农民中典型的强者。他 一句话：“读书原为修身，正己才能正人正 的硬骨头是在多灾多难的中国农村磨练出 世；不修身不正己而去正人正世者，无一不 ① 来的，他的坚强主要以儒家传统仁义道德 是盗名欺世”。白嘉轩并非不修身正己，甚 为精神支柱。与此同时，他的“弱”也出于他 至堪称人正影直，但他还是正得不充分不 一生奉行的儒家传统，作品中，他“表里不 彻底。这既是他的不充分，也是儒家的不彻 一”、“跟人攀比”、“爱面子”都是较为突出 底。朱先生这句并不是批评白嘉轩的，但恰 123 好点中了他和儒家的要害。 亲切，无法摆脱那个深眼窝里溢出的魅力。 白嘉轩曾对镇嵩军乌鸦兵的快枪威胁 他第一次吃到冰糖时，无可比拟的甜滋滋 ② 并不示弱，义正言辞地说：“亏心事不能做”； 的味道使他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