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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介明: 从《道连 ·葛雷的画像》看王尔德的唯美主义 从《道连 ·葛雷的画像》看王尔德的唯美主义 张介明 内容提要: 以王尔德为代表的英国唯美主义是个介于传统和现代之间的文学思潮。兼为批 评之作的王尔德的小说《道连 ·葛雷的画像》在作者、作品和生活三者的关系上显示了唯美主 义与传统的联系; 而强调感性, 崇尚本能和追求主客观、内容与形式的统一等又表现了唯美主 义与现代主义的联系。唯美主义因此而呈现出它的复杂性。 关键词: 王尔德　唯美主义　《道连 ·葛雷的画像》 今年 11 月 30 日是王尔德逝世一百周年。百年前, 当王尔德孤寂地死在巴黎的旅馆里时, 当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不但会被一向对他比较宽容的美国人记得: 《时代》周刊把他与狄 更斯相提并论, 说他们间的差异只不过“今天的汤姆 ·沃尔夫之于约翰 ·厄普代克”, 而且曾经 那么严肃和严厉地对待他的英国人也捐弃了前嫌, 在他百年祭 日前后以各种大张旗鼓的纪念 ① 活动 来告慰这位逆子游魂。 自然, 王尔德被人记挂的不会只是他的那些丑闻, 正是他的不俗 的创作成就和他那见仁见智的文学主张, 使后人舍弃不得、眷顾再三。而当今天我们能以一种 比较客观的态度对待唯美主义的时候, 作为唯美主义的倡导者和实践者的王尔德及其唯一的 长篇小说《道连 ·葛雷的画像》是大可重新审视的。 一、小说形式的“批评之作” 王尔德无疑是个性情中人。他持才傲物, 即便身陷囹圄, 跌入人生的最底点, 还不忘表现自 己, 说他自己是“时代的文化和艺术象征性关系上的人物……天神几乎给了我一切。给了我天 才, 我独特的名字、很高的社会地位、辉煌和理性的勇敢; 我使艺术成为哲学, 使哲学成为艺术; 我改变了人的思想和事物的色彩; 我所说所干的一切从未令人怀疑; ……戏剧、小说、韵律诗、 散文诗、精妙或奇异的对话, 笔触所及我无不用一种新的美的方式使其变美。……我视艺术为 最高的真实, 把生活只看作一种虚构的形式。我唤醒了本世纪的想象力, 便于它创造我周围的 ② 神话和传说; 我把一切体系概括为一句格言, 把一切存在概括为一句警句。”如果我们听了托 ③ 马斯 ·曼的“欧洲精神用以反叛资产阶级时代全部道德的第一个形式就是唯美主义”的话以 后, 我们也许会对王尔德以他一贯的语言风格拔高自己在时代文化和艺术中的作用给以些许 的宽宥, 极一时之盛的唯美主义, 其叱咤风云委实在知识界起过登高一呼、振聋发聩的作用, 但 也仅此而已; 它在理论上的先天缺陷、它在创作上的不成气候, 都使它只能成为一个过渡性的 文艺思潮, 它的短命甚至来不及汇入滚滚而来的现代派文学洪流…… “艺术高于一切”是王尔德一贯的思想, 散见于他的各类文字中, 也是以他为标志的全盛时 期唯美主义的精髓理念。尽管这一思想的本源和蕴涵也许更为复杂和更为丰富, 但从王尔德方 面考察, 无疑与他的所谓“选择精神”和“批判精神”是分不开的。他曾说: “伟大的艺术作品是不 ·32 · 外国文学研究 2000 年第 4 期 朽的东西——事实上是唯一不朽的盛事。……随着文明的进步, 社会更高地组织起来, 每个时 代的选择精神——批判的精神的文明的精神——对于实际的生活将越来越不感兴趣, 而完全 转向艺术作品寻求自己的喜好。因为生活……的灾难总是错误的落在不应该遭受不幸的人身 上。它的喜剧中存在着荒诞的令人厌恶的东西, 它的悲剧则又以笑剧而告终。凡是接近它的人 ④ 总是要受到伤害。”也就是说, 王尔德在艺术上的追求是和他对社会的批判结合在一起的。 按常理, 王尔德并无多少叛逆的理由, 他出身优越, 受过 良好的教育, 从无温饱之虞, 时代 和社会并没有亏待他, 真正轮到他倒霉只是他生命最后五年的事, 但他一贯以时代和社会的叛 逆者自居。这, 如果一概归结为他好出风头、好标新立异的个性, 似乎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