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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溪上人家万卷藏 ——江南市镇的文化 小隐天教谢谷氛，古桐相对酒盈尊。 名人佳句词人笔，传遍江南第一村。 清（李正樨）《塘东樵唱》 江南市镇的传统文化，是乡土性文化。这自然是由于中国传统社会是一格农业占主导地位的乡土社会。所以说，中国的传统文化在根本上就是乡土性文化。 中国漫长的传统社会，也有都市文化的存在。不过，从源流上看，都市文化的根基还在于乡村，来自于乡村文化。一批又一批的文人学士，经由科举考试或其他途径，从四面八方的乡村来到都市，集中于都市，不经意中把随身带来的乡村文化输入到都市，并进而在都市中演绎和发展。 在传统时期重土观念的支配下，绝大多数在都市从政或游学的士子，都将他们在离家之外的寓居之地视作人生旅途的驿站，最终还是要返归故里，落叶归根的。只有故里，才是他们心理情感上真正认同的归宿之地，所以，告老还乡的士子又将文化带回了乡村。 从文化的运动方向来看，总是由乡村文化影响着都市文化，左右着都市文化。而市镇，既是乡村经济生活的中心，也是乡村文化生活的中心，因此，市镇是乡村文化的聚集点，是乡村文化的代表。传统时期文化的发展和变动，总是发端于乡村，聚集于市镇，并进而影响都市。 （一）乡土文化：文武才名第一流 江南市镇传统文化的发达，突出地反映在许多方面，例如： 1.文化教育兴盛，学者文人辈出 唐宋以来，由于全国经济重心南移，文化中心也随之南移，形成了中国南方文化比较发达的格局。 在南方，文化发达的核心地带就是江南地区。江南地区在宋代以来在历史上著名的学者文人有许多，如北宋的沈括、范仲淹陆游等，明代的王世贞、王守仁、徐光启等，清代的龚自珍、钱大晰等等。这份名单可以列得很长。 江南地区人才辈出，表现出江南地区的文化教育兴盛，当然也包括了发达的江南市镇传统文化教育。大致有如下几种： 一为社学 二为私塾 三为义学或义塾 四为书院 自宋代至清代，科举盛极一时，江南才子不断涌现。而这些才子大量来自于江南市镇。 江南市镇学而有成的人数之多，功名之高，一方面说明了江南市镇经济繁荣，促进了文化的发达，另一方面也从某种角度反映出在传统时期江南市镇的地位。 2.镇志编纂之风兴盛 镇志编纂之风兴盛，也从一个侧面体现出江南市镇文化的发达，说明江南市镇紧急的发达推动了文化的发展。 一个镇的镇志编纂历史，反映出该镇的繁荣情况。例如，浙江南浔镇，由于蚕丝商业发达促进了市镇的发展繁荣，早在崇祯年间，就有人开始编纂《浔溪文献》，到清朝顺治年间完成，乾隆、道光年间不断增修、扩编、校正，修成《南浔镇志》。 清代是浙江镇志编纂的鼎盛时期，而南浔镇编纂之多和连续性，居全省各乡镇之冠。 （二）鼎盛时代的民俗风情 民俗风情是社会生活最生动的写照，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各地区经济水平、文化素质、社会心理。明清两代江南市镇的民俗风情光怪陆离、色彩斑烂。历史迅即而逝，然而作为鼎盛时代投影的民俗风情在文献中遗留下来，使人们依稀可睹昔日之风采。 位于杭嘉水陆交通要道的塘栖镇，嘉靖年间已呈现一派繁荣景象，“市区氓椽鳞次栉比”，“出贩者晨驰夕鹜，肩摩迹累”，至明末，“财货聚集，徽杭大贾视为利之渊蔽”。万历至乾隆间，塘栖镇每逢年节，景况热闹非凡。有诗曰:“兹今元宵夕，群游不夜天。画灯娇步影，春烛灿流烟。竹马更新立，星桥忆旧年。一欠平终日望，惭愧鼓钟前”。 清明节的龙舟竞渡是汉次于元宵灯会的盛举。 钱塘人张仲甫《唐栖观水嬉曲》记龙舟竟渡五彩 缤纷的场面:“画船彩帜风中扬，两两相继成巨舰。 百室庄严贯月搓，万花绚烂移春槛。一时箫鼓闹如 雷，齐向长桥河边来。后舞前歌花世界，东船西舫 魔楼台”。 然而，咸丰十一年塘栖镇遭太平军之役，“巨室旧家半成瓦砾，运河堤岸全被破坏，失去了普日的富庶繁华，早先那种承气象荡然无存，反映社会生活的民俗风情也随之发生巨大变化。昔日热闹非凡的元宵灯会、清明竞渡，“经咸丰辛酉兵负之后，无此盛举矣”。由此可知，民俗风情的丰富多彩对于社会的稳定、经济的繁荣的依存性足相当大的。 南济镇的情况则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运一点。兴起于南宋的南海镇，到明代嘉靖、万历年日趋繁荣，此后久盛不衰。五口通商后，湖丝以南汀为集散地，销往外洋，南浮镇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进入黄金时代，一直维持至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 久盛不衰的经济，为华侈的民俗风情提供了一长期持续的社会保障。不妨将此间风俗按节序逐一细察:正月立春，有放风筝、踢键诸戏。正月初五日，为五路财神生日，五更时祀以牲醋，称为“接五路”(财神)，又叫“接路头”。此俗主要是市镇牙行铺肆以及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