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子对《太极图说》和《通书》的诠释论其「理」的活动性.PDFVIP

中正大學中文學術年刊 2011 年第二期（總第十八期） 1 2011 年 12 月 頁 1~28 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 從朱子對《太極圖說》及《通書》的詮釋 論其「理」的活動性* 陳佳銘** 摘 要 本文通過研究朱子對周濂溪《太極圖說》及《通書》的詮釋，以證明朱子的「理」有 其活動性，是為生生之理。 首先，本文以為朱子的理雖是從氣化中推證的「所以然之理」，但此理仍可推動甚至 妙運於陰陽之氣中，而使其氣機生生不已，即可以他的「理搭于氣而行」來理解。 另外，本文以為朱子不論是在說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或是《通書》中的誠 體流行，皆是在說太極之理發用下貫至萬物成其性的流行過程。而且，這並非只是氣的流 行，理本身亦與氣同時發用。 所以，本文以為朱子與濂溪對道體的體悟方式雖是不同的，朱子是「逆推」或「認知」 的方式，但他所指涉的「理」仍是有活動性的生生之理。 關鍵詞：朱熹、周濂溪、牟宗三、太極圖說、通書、太極 * 本文為本人執行之國科會計畫 100-2410-H-194-084-之研究成果。 ** 臺灣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助理教授。 2 中正大學中文學術年刊 一、前言 在牟宗三先生的《心體與性體》之鉅著中，把朱子所體會的理或太極判定為從「格物 窮理」之工夫，以「存在之然而推證其所以然」之「認知方式」而把握的「存在之理」， 故朱子對由《中庸》、《易傳》所講的「於穆不已」之天命實體或「為物不貳」的創生之道 的理解有所偏差，其所體會的理只成靜態的「只存有而不活動」。因此，結論道朱子的太 極理氣之形上學無法符合於「儒家的道德形上學」，而成為「主智主義的道德形上學」、「智 1 的形上學」或「觀解的形上學」。 牟先生此說是通過鑽研朱子對北宋周濂溪、張橫渠、二程三家的理解而發，他以為朱 子除了能正確理解並專宗程伊川外，對周、張、明道皆無法相契而甚至曲解先儒之本意。 2其中，牟先生對於朱子花大氣力所註解的《太極圖說》、《通書》皆作了檢別，他以為朱 子對濂溪的道體之理解有所偏差，朱子是以其「理氣不離不雜」的架構來切入，其背景是 程伊川的「陰陽氣也，所以陰陽道也」之語，3 即他對濂溪的太極、誠體思想仍是從氣之 4來思維，故他把濂溪「本體宇宙論」式的「即存有而即活動」之道 「然推證其所以然」 5 體，曲解為「只存有而不活動」。 牟先生此說實不易鬆動，6 因朱子實與濂溪為不同的系統，朱子的確是從一種「從然 推其所以然」的方式去建構一套形上學，雖其「格物致知」不能視為是一種泛認知主義， 1 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一）》（臺北：正中書局，1996），頁75-100 。 2 同前註，頁 51-60 。 3 ［北宋］程顥、程頤：〈二先生語三〉，《河南程氐遺書》，卷3 ，《二程集1》（臺北：漢京文化事 業有限公司，1983），頁67 。 4 牟宗三先生云：「他（朱子）的存有論的解析是泛就存在之實然以推證所以然之理以為性。如此說的性， 其直接意思是存在之存在性，存在之理……」。牟宗三：《心體與性體（三）》（臺北：正中書局，1995）， 頁 477 。 5 同註 2 ，頁369-380 。 6 對於朱子「心」與「格物」是否可有另解，在學界已經有一些討論，楊祖漢教授就有〈從朱子的「敬 論」看朱子思想型態的歸屬〉 ，收入吳震主編：《宋代新儒學的精神世界—以朱子學為中心》（上海：華 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9 ），頁85-86 ，〈朱子心性工夫論新解〉，《嘉大中文學報》1 期（2009 ），頁195-210 ， 以及〈唐君毅先生對朱子哲學的詮釋〉，收入劉孝敢主編：《中國哲學與文化第七輯：明清儒學研究》 （桂林市廣西師範大學，: 2010 ），頁143-166 等論文加以討論。而楊儒賓教授亦有〈格物與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