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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回归凡尘 　　2004年10月的一天，当湖南怀化学院的两名校报记者走过校园发现一位学生带个小女孩在操场上跑步时，他们是否料到，他们正在接近一名即将轰动全国的典型？那名学生看上去很平凡和别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特别的认真。记者以为学生在做家教，上去一问，小女孩竟然是他捡来的妹妹。这名学生就是洪战辉，他生长于河南省的一个贫困山村。15岁起背负妹妹辗转求学的事迹就这么经校报和校电视台报道渐为人知。一个尽责的兄长、平凡的大学生从芸芸众生中凸现，成为新时代大学生自尊自强的楷模，跻身“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令无数人潸然落泪。然而，翻遍关于洪战辉的报道，我们找不到多少惊世壮举和豪言壮语。细细品嚼其事迹，多是平凡的兄妹之爱，是面对贫困的忍耐、坚持和劳累贫病几欲寻死的坦言。 　　在日常语境中，典型人物还原其真实的人性，或者说，正因为日常语境的营造，典型人物一改高不可攀的姿态，显露出平凡而又真切的面容，这是近年来典型人物报道呈现的新变化，也是这类报道创新出奇、赢得受众反响的原由所在。 　　 　　市场召唤英雄回归 　　 　　在经历了“高大全”、“三突出”的英雄主义幻境之后，人为拔高的典型形象连同其慷慨豪壮的叙述策略在当代中国文化传播中已显陈旧与笨拙。正如中国版电视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总导演韩刚所言：“因为我们经历过英雄‘高大全’的时代，中国观众已经不再接受那种写法，因为在真实的生活中我们的英雄不是那样。”{1}的确，往昔新闻报道和艺术作品中的英雄模范今天看来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很难真正吸引当代受众，即使旧话重提，媒体也不得不换一种语境，挖掘英模背后的平凡故事。 　　大众传媒的市场化实践促成了英雄回归凡尘。在当代中国，基本解决温饱的人们正朝着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迈进，一个以买方为主导，以市场为原则的现代消费型社会由此形成。在这样的社会里，消费由“人们日常生活行为的一部分”延伸为一种普遍的“生活和生产方式及通过它所表现出来的人们的社会关系和社会文化形态。”{2}社会公众广泛参与消费，以消费心态取舍各类文化产品。 　　与此同时，从计划经济走出的我国传媒按照一定的市场原则进行体制探索，对受众与市场的依赖越来越明显。这使得传媒不得不按照市场原则进行生产运营，对自身的产品进行符合“公共物质消费和精神消费需求欲望的创造”③。 　　要在这种变革中保持群众基础和精神号召力，往日高高在上的英模报道就必须用日常语境和大众化内容还原主人公缺失的血肉人性，重塑新时代英模的别样光辉。这是一项颇具中国特色的艰巨文化任务，需要传媒在主流意识和市场趣好、道德规范和鲜活人性、理念教化和形象感召之间巧妙把握，开辟新路。 　　 　　平凡人生的不平凡表达 　　 　　细剖当代典型人物报道的创新趋向，挖掘和强化平凡人物的不平凡点，以细节感天动地是最常见的一种。在洪战辉的报道中，最打动人的段落是洪战辉晚上上课，无人照料的年幼妹妹想哥哥，跑到教室门口等，等久了睡在那里；为养活自己和妹妹，洪战辉课余卖书，遭其他书商的嫉恨和殴打……这些事情乍看并不特别，但经过细节强化却收到惊人的效果，放在一起前后关联，更起伏跌宕牵动人心，凸显主人公的兄妹之爱和独立自强精神。 　　2004年江西媒体对“网络妈妈”刘焕荣的报道同样如此，上网聊天、帮助失意网友化解心结、为家长和孩子提供学习指导……这些事迹按理十分平凡，在今天难以产生太大的典型效应，但媒体敏锐地抓住刘焕荣平凡中的不平凡：高度残疾，十个手指仅右手拇指完好；帮助40名迷惘的网友重树生活的信心，而他们中很多人不知“网络妈妈”的状况，当偶然目睹她的视频时，感动得泪涟涟。这些被强化的细节和日常语境构成强烈对照，如兀立的大山，令人仰叹。 　　平凡的人生，不平凡的表达，通过它，典型人物报道既树立了时代楷模，又贴近群众，贴近生活，使人感悟英雄出于平凡，平凡之中见英雄的人生真谛，产生鼓舞人心的巨大力量。 　　 　　不凡事迹的平凡诉说 　　 　　和洪战辉、刘焕荣的报道相反，另一些典型人物报道放低姿态，以朴素平实的表述创出新意。在这里，记者是沉着的智者，面对声名显赫的典型，冷静从容举重若轻，从一个个平凡侧面找到突破口。 　　对雷锋小时候的外号和恋爱故事的发掘就是如此。2004年3月4日，《广州日报》原为应景，推出题为《雷锋堂兄深圳披露雷锋鲜为人知的恋爱故事》的报道，不料吸引上千家媒体转载。2006年3月三联书店干脆出版《雷锋（1940-1962）》一书，进一步搜罗雷锋爱跳交谊舞、衣着赶时髦、梦想当作家等各种生活细节，引起广泛关注。 　　2003年11月7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杨利伟的报道更见记者这方面的功夫。这篇报道没有一句高调话，全部由杨利伟的独白组成。飞天英雄以平实的语言娓娓讲述自己太空21小时的经历：突然失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