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考据深似海伯希和及其内亚史研究概观.PDFVIP

一入考据深似海：伯希和及其内亚史研究概观 钟 焓 对于许多专注于内亚古代史领域的学者来说，每当他们在研究中遇到棘手的考据难题时，脑海中自然 而然地就会跳出这样的念头：这个疑难有没有在伯希和那里得到过解决或者说伯希和对于它的考证结论是 什么？这种非同寻常的下意识式的信任感反照出伯希和取得的学术成就和在内亚史研究领域中所拥有的辉 煌地位。而从整个20 世纪上半叶的国际内亚史学界的业绩来看，无疑伯希和与年长于他的马夸特、巴托尔 德是三位贡献及影响最大的学者。不过这三人当中，唯有伯氏的学术成果才凸显出明晰的汉学模式及其相 应的学风路数，这一点有助于启发人们深入思考汉文史料在内亚史研究中独具的用武之地。 在评价伯希和（Paul Pelliot）那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惊人学术成就及其超凡的人 格魅力方面，或许没有比他的同胞挚友，同时也对他有着深深了解的突厥学家德尼（Jean Deny）的如下点评更为精当的了：“溢美之词对于平凡的人或常人来说是必需的；可是对于 像伯希和那样素质的人来说，却显得毫无必要”。的确，伯希和正是20 世纪欧美东方学界为 数寥寥的一位不需要任何通常性质的恭维与赞扬的非凡人物，虽然自从去世至今已经整整七 十年了，而相关学术研究成果又更新发展得极快，但是其著述依然在整体上经受住了时间的 苛刻考验而并未过时，他生前发表在《通报》等刊物上的数以百计的论文书评以及其去世后 才得以付梓的多部专著一直都在图书馆的书库内悄然静待着世界各地的专业读者，就仿佛这 位大师的身影从来就没有离开学界一样。因此也可以说，对于那些在其去世以后方才进入相 关研究领域的专家学人来说，他们与伯希和著述之间的学术对话始终就不曾停息过。 然而相对于他同时代的一些具有可比性的学人而言，大量关于伯希和的重要学术信息却 长期未被仔细澄清。其中最受人关注的是，伯氏生前究竟发表了多少篇（部）研究论著？这 个难题直到魏汉茂（H. Walravens）编制的极其详尽的伯氏著述目录在2001 年以专书的形式 ① 刊布以后，好奇的人们才从中找出了一个大致准确的答案。 该书的问世从此为学界更为深 入适当地评价伯希和的学术成果提供了一个必不可少的资料基础。也许更让人意外的是，尽 管伯氏的生平经历极富传奇性而其本人又向来深富异乎寻常的人格魅力，可是关于这位伟大 的学术人物的圣徒传记却长期付诸阙如，迟至2008 年，一部他的个人传记才填补空白式地 ② 在法国出版问世。 这比起他平生在中亚探险领域所遭逢的最强对手斯坦因（Auel Stein ）早 ③ 在1977 年就有了一部相当翔实的学术性传记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滞后。同样也是在这一 年，伯希和1906-1908 年在新疆等地的考察笔记等原始材料也被法国吉美博物馆的一个专门 小组整理出版，这也为我们了解伯氏当时的实地考察活动提供了弥足可贵的第一手信息。④ 更值得一提的则是在最近的2013 年，法国敦煌学家戴仁（Jean-Pierre Drège ）主编的一部 由法、德、美、俄、中、日多国学者共同捐稿的以纪念并总结伯氏学术成就为主题的论文集 终于刊布，此时距离当初巴黎亚细亚学会在1946 年出版的以伯希和命名的追思性纪念集又 ① H. Walravens, Paul Pelliot(1878-1945): His Life and Works —A Bibliography, Bloominton, Indiana: Indiana Univ. Research Institute for Inner Asian Studies, 2001. 根据这一权威性目录，截止到他去世的1945 年，伯氏累计发 表了842 篇各种形式的学术著述。 而在其去世以后的70 年内，其生前所撰的业已接近成品的大量文稿一 直源源不断地被专业人士整理发表。 ② P. Flandrin, Les Sept Vies du mandarin français, Paul Pelliot ou la passion de l’Oreint, Monaco: Éditions du Rocher, 2008. 此书翔于伯氏的探险经历，对其后半生的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