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夹竹桃 - 国立新竹教育大学英语教学系.docVIP

錯綜糾葛的母女情節/結/劫─導讀珍娜?費琪的《白色夾竹桃》(White Oleander (2002) 孫德宜 Sun, T. S. “The Mother/Daughter’s Plot, Complex, and Catastrophe: Understanding Janet Fitch’s White Oleander,＂ (錯綜糾葛的母女情節/結/劫─導讀詹妮特?費祺的《白 色夾竹桃》) Annotated Preface to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Edition. Taipei: Sitak, Feb. 2001, 4-10. 美國新興作家珍娜?費琪 (Janet Fitch) 在她的第一部小說《白色夾竹桃》(White Oleander)中，以女兒的觀點，來記述女性追尋自我的矛盾情結與繁複療程，是本充滿超寫實隱喻的告白小說(confessional writing of surrealism)。我們傾聽少女主角雅絲卓，用她超齡的滄桑語調，混雜著她對母親英格莉和歷任寄養母親的情愁與渴望，講起她企圖獨立城一個完整的女人之前，那一段荊棘滿布的坎坷歲月。雅絲卓十二歲時，她聰慧美麗又自戀的母親，用夾竹桃汁液毒殺了始亂終棄的男友。母親被判無期徒刑入獄後，生長在單親家庭的雅絲卓，被迫開始她長達六年之久的試煉，不斷流浪於寄養家庭和青少年收容所，直到成年。以往雅絲卓所仰慕的詩人母親，以藝文哲學與神秘儀典喂哺她，而今卻成為縈迴在她心靈上的毒素，造成她適應新環境最大的實質障礙和精神衝突。一個個有殘缺的寄養家庭，就像是不同的危險叢林，帶給雅絲卓迥異的人生體驗，讓童稚青澀的她，轉變成現在你我看到的雅絲卓。我們看到一個初入青春期的小女孩，歷經性愛、槍擊、藥癮、犬噬、饑餓、勞役等等匪夷所思的遭遇。其實最摧殘雅絲卓身心的是孤獨─漫無邊際的寂寞與惶惑，使她盲目尋求周圍情感的寄託和成長的儀範，導致種種靈肉的不堪。然而雅絲卓活了下來─她承繼了母親維京海盜後裔的強韌生命力、創造力與美麗容顏，拒絕脆弱與自憐，揀選歸屬於歷任寄養代母的記憶殘片，企圖以藝術創作定位己身，救贖她自己早被蠶食鯨吞掉的靈魂。《白色夾竹桃》是部從女性心理分析敍述，來查看母女之間錯綜糾葛的情節、情結、與情劫的文學性小說。 作者珍娜?費琪對於女兒雅絲卓內心世界的描寫，是《白色夾竹桃》最令人心慟的情節。整本小說大都在記錄，環繞於雅絲卓和她母親英格莉的生活經驗，以及雅絲卓後來寄養生涯中，與所有扮演代理母親的女性相處的軌跡。多數探討母女關係的作品，譬如說《喜福會》(Amy Tan’s The Joy Luck Club, 1989)或《巧克力情人》(Laura Esquivel’s Like Water for Chocolate, 1989)，都在重覆類似的情節/結/劫：就是做女兒的似乎永遠在叛逃與歸順母親的兩極間遊走─當試圖掙脫母親窠臼的同時，又暗自企求母親的認同。十二歲以前的女兒雅絲卓，對母親英格莉只有景慕與愧疚。在母親的耳提面命的身教和似是而非的言教與濡染下，雅絲卓不但沒法兒與同儕的女孩們認同，卻自認是束縛母親生命與創作的絆腳石。直到命運之神，帶來其貌不揚卻有一身纏功和床功的巴里?寇勒，闖入英格莉母女的兩人世界，破壞了她們許多自設且謹守的規矩，也讓她倆以為這個「綁著馬尾的矮胖中年人」，就是真命天子。喜新厭舊的巴里?寇勒，沒多久就另結新歡，他的背棄將自視甚高的英格莉逼上精神失序的死角，末了她在專屬女性的私密空間─廚房，烹調出毒殺巴里?寇勒的配方。英格莉被判坐三十五年的牢，而雅絲卓卻開始服她受限於母親的無期徒刑。英格莉似鬼魅般如影隨形的操控欲，通過書信言談還有之前的「諄諄教誨」，使得十二歲以後流落無數寄養家庭的雅絲卓，終其一生都魂縈在聖塔安納斯風季的燥鬱熱風裏，夢魘於她母親如同「白色夾竹桃嬌豔含毒卻有如一把利刃」的美，彷佛如來佛之於孫悟空的緊箍咒： …無論她傷害我多深，或她有多少缺失，犯了多嚴重的錯誤，我母親愛我，無庸置疑。…她獨自掌控了全局…我在那黑色的掌印中，可以看見自己模糊的映影，不過也看到了我母親的臉，在一座無法辨別的城市的一棟屋頂上閃爍著光芒，對著七分圓的月亮說話。我想聽她在說甚麼。我想再度聞那燒焦的午夜，我想感受那道風。那是一種秘密的渴盼，像一首忍不住要哼唱的歌，或愛戀著一個我永遠得不到的人。無論我身在何處，我的羅盤始終指向西。我永遠知道加州此刻的時間。 然而在雅絲卓十二歲以後的寄養生涯中，與所有扮演代理母親的女性相處，也留下許多刻骨銘心的熱淚傷痕。她在成年之後，以創作雕塑藝術手提箱，來打造可攜帶的秘密聖壇，救贖自己被淩遲支解的身心。當她提著屬於母親英格莉記憶的手提箱開始被流放(包括母親的四本書、日記本、白色晨袍、塔羅牌和摺疊刀)，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