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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 雨如注 ,原野上一片狼藉 ,只有 闪 电不 时地划破天
空 ,青 白的光 亮 霎 时 间照亮 了黑夜 ,两根钢 轨在 闪 电中闪着
冷森森 的光 。闪 电的亮光 也勾 出一个 女人在 原野 上跌跌撞撞
疾走 的身影 。从身体 的轮廓看 ,她 已经 临产 了。女人一路走 ,
一路抱着肚子踉跄 ,嘴里发 出痛苦 的呻吟 。
又是一道 闪电。闪电过后 ,女人不见 了 她躺 倒在 地 下
的泥水里 ,在惨声哭 叫着 。此时,她在经历一个女人最痛苦 、
最 需要 别人 照顾 的过程 。她惨 白的面孔 上布满 了绝 望 ,两 只
手 死死地抓住 路轨边 的青 草 ,她 的双脚痛 苦地 四下乱蹬 着 ,
一只鞋早 已不知道丢在 了哪里 。
女人 声 嘶力竭地 哀 鸣着 ,她 凄厉 的呻吟声 间杂在 雷 鸣和
暴 雨声 中。
一 列客车 从铁 路上驶 过 ,车 窗里 明亮 的灯 光 投射在疾 雨
密布 的原野 上 ,也 照 出地 上 的女人痛 苦挣 扎 的身影 。客车过
后 ,一切又 归于黑暗 ,只有风声 、雨声和雷 鸣声 。
突然 ,一声婴儿 响亮 的哭声划破 了夜空 。
女人 却像 死 了一样 躺在 泥 水里 ,一动 不动 。耳朵 是她 此
时唯一灵光 的器 官 ,她 用尽全力去聆 听婴 儿哭 泣 的声音 。然
而 ,婴 儿 的哭 声从 嘹亮 到低 沉 ,终于变 得 悄无生 息 。当女人
的耳朵 里又 只剩 下雷 鸣时 ,她猛 地 坐 了起来 , 向一道横 过 雨
幕 的闪电怒吼着 : “我 的孩子 !”只吼 出了一声 ,她便颓然晕
倒在铁轨边。
雨 已经停 了,夜 也恢复 了宁静 , 四周 只听到虫声 唧唧 。
女人跪在 那 里 ,用双手在 地 上挖 了一个坑 ,把 一个 小小
的包 裹放进 了坑 里 ,又用双手把坑 填 了起来 ,堆 成 了一个 小
小 的坟 茔 。
坟 茔堆好 了,女人 仍 旧跪 着 ,把 头埋在 地 上 , 良久 ,又
顺势一倒 ,平躺下去 。
她 呆呆地 望着 夜 空 :雨水洗 刷 过 的夜 空 ,满 天星 斗 ,星
光 皎洁璀 璨 。淡青 色 的星辉 洒在 她 身上 ,也 映 出 了她清 秀姣
好 的面 容 。渐渐地 ,女人 的嘴边 露 出 了一丝 笑容 ,但 这 笑容
却让她平 静 的面孔 一 下子狰 狞起来 。她摇摇 晃晃地 从地 上站
了起来 ,看着 自己亲手堆好 的坟茔,喃喃地说 : “孩子 ,忘记
你可怜 的妈妈 吧。”她默默地说 了几遍 ,然后毅然转身离去 ,
很快就消失在夜幕 中。
夜空中,繁星满天 。
二
一辆 警车 从 外面驶进 宁海 市 公安局 ,局长 王 大丰坐在 后
座上 。他 四十岁左右 的样子 ,相貌十分英武 。车从 门 口经过 ,
门口的哨兵 向他们行礼 ,王大丰突然喊 了一声 : “停 下 !”因
为他看 到路 旁接 待 室 门 口的台阶上 ,一对 农 民模样 的老夫妻
正坐在那儿期期艾艾地哭 。
车停 下来 ,王 大丰 从车上 下来 走 向那对 老夫妻 。老两 口
只顾 了哭 ,没发现他 。
王大丰弯下腰来问道: “老人家,哭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两 人诧 异地抬 起 头来 ,看 到 一 身警服 的王 大丰 ,几乎 同
时扑上来 ,一下子双双跪在王大丰脚下 。王大丰吓了一跳 ,赶
快去拉他们 ,却哪儿拉得起来 。
老头边 叩头边说 : “首长 ,首长,救救俺吧。”
老太太也说 : “帮俺找找萍儿吧,首长 ,俺们永远忘不 了
您 的大恩大德啊。”
王大丰说 : “起来 ,起来 ,起来我们说话 。需要我们干什
么 ?”
两 人 仍 不肯起 。王 大丰 拉 不起他们 来 , 回头 喊 自己的警
卫: “来,帮一把,把他们带我办公室去 。”
两位 老人被领进 办 公室 ,坐在 沙 发上 ,警卫给他们 倒 了
杯茶 。王大丰拉 了一张椅子坐在老人面前 ,跟老两 口说着话 。
老太太抹着 眼泪说 : “俺萍儿走 的时候才十七岁,刚考上
高 中一年级 。乡下 的孩子能考到城里 的高 中,三里五村都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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