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初台湾原住民鹿类利用行为的文化认知.pdfVIP

114西南边疆民族研究(第15辑) ☆环境、资源与文化 论清初台湾原住民鹿类 利用行为的文化认知① 滕馗陈海龙+ 摘 要：中国台湾地区曾经存在数量丰富的鹿，原住民对鹿的利用方式亦异彩纷呈， 并被当时在台汉人官员记录下来，流传至今。本文通过对此类文献的梳理，从原住民的食 物、服饰、贡献活鹿以及涂抹鹿脂等方面入手，探讨了当时在台汉人官员对原住民鹿利用 行为的认识，进而揭示了其后的文化认知。 关键词：原住民；鹿利用行为：文化认同 DOI：10．13835／b．eavn．15．16 人类的生存需要依靠动物，动物利用自古到今一直存在，“人类文明的演进是以部分生物的减少 或灭绝为其代价的”②。目前学术界对于动物利用的研究，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对于利用方式的研 究，也就是如何利用；二是从环境问题的角度，试图建立起动物利用和动物濒危灭绝之间的联系。 本文所选择的研究对象是台湾岛的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台湾岛曾经存在着数量庞大的野生鹿群， 对岛上的原住民来说，鹿是常见的事物，他们存在着“食用鹿之习性”③；对汉族和其他一些民族来 说，鹿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并且拥有历史悠久的鹿文化。二者相遇时，必定会产生对对方行为的认 知。所以本文借助台湾原住民之外的资料，探讨“他者”是如何看待原住民利用鹿这种野生动物的 行为的，以揭示其行为背后存在的文化意义。查阅学界成果，目前对这一问题有所涉及的论著主要 有周鸣鸿的《鹿在台湾》、刘正刚等的《经济行为与环境变化：清前期台湾野生鹿消失探析》等， 以上研究为本文展开进一步讨论奠定了基础。为了深入这一题域的研究，本文拟从原住民与外来汉 人饮食习惯的差异、鹿皮使用中呈现的符号、犒赏与威示、原住民涂抹鹿脂的行为等四个方面加以 说明之，以求教学界方家。 一、孰知正味：原住民与外来汉人饮食习惯的差异 鹿是原住民的食物来源之一，鹿内脏是重要的利用部分。对于食用这种食物，原住民和当时朝 ·滕馗，陕西师范大学西北历史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博士研究生；陈海龙，九江学院旅游与国土资源学 院博士研究生。 ①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老虎与人：华南虎种群历史变迁的人文影响因素研究”(项 目编号：12YJc770006)阶段性成果。 ②侯甬坚、张洁：《人类社会需求导致动物减少和灭绝：以象为例》，载《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版)2007年第5期，第17—21页。 ③刘正刚、孟超：《经济行为与环境变化：清前期台湾野生鹿消失探析》，载《中国历史地理论丛》2006年第 1期，第150一157页。 ☆环境、资源与文化 115 廷官员的反应是什么样呢?首先看对原住民食用鹿内脏的记载，明末姚旅在《露书》中说：“北港番 者，去海澄七日程。其地广而人稀，饶鹿与鱼。其俗得鹿，只取其肠，洗净绕臂，沿途生啖之，余 尽弃之，故海澄人以滥物易归。”① 这是对原住民喜食内脏的记载，原住民除了生吃的部分以外，其他的都放弃不用，所以沿海民 众才用物品与之交换。 明末陈第的《东番记》载：“习笃嗜鹿，剖其肠中新咽草将粪未粪者，名百草膏，旨食之不餍， 华人见辄呕。”② 杨士聪在《玉堂荟记》中亦称：“福州海中，有澎湖岛，相去三千里……又有东岛者，视澎湖为 近，内惟产鹿，千百为群，岛人捕得，取其肠胃，连粪食之，以为至美。其全体则鬻之福州人，今 所鬻鹿脯鹿筋，皆东岛物也。”⑧ 这些都是明末时期的著作，可以推测，原住民食用鹿内脏的习惯应是早在明末之前就已经形成。 到了清朝还有竹枝词来形容其所食，《裨海纪游》载：“竹弓梏矢赴鹿场，射得鹿来交社商；家家妇 子门前盼，饱惟余沥是头肠。”④这首诗被后来的众多书籍所转引。可以说在清朝原住民仍然延续着 这一吃法。但是原住民所吃的腐食，不仅仅只是“百草膏”一种，《番社采风图考》载：“得鹿则刺 喉吮其血，或禽兔生啖之；腌其脏腹，令生蛆，名日“肉笋”，以为美馔。”⑤ 同书亦记载射到鱼后，就“腌渍，则反取微臭者以为佳”⑥。《诸罗县志》《彰化县志》等亦均有 原住民喜吃腐食的记载。⑦ 那么对于这种腐食的食用，原住民和汉人有什么反应呢?在汉人官员的眼里，原住民群体是 “食之不餍”，同时鹿肠中半消化物质被原住民认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