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国的自然观念与宇宙论.PDFVIP

科技文化：專　論 古代中國的自然觀念與宇宙論 ● 亨德森 （John B. Henderson） cosmology 在現代英語， 「宇宙論」（ ）一詞通常是指探討天文學和物理宇宙 中的大規模物體的一門學問。因此，我們現今認為宇宙論主要是天文學家和天 體物理學家的研究領域。相較之下，前現代文明的宇宙論的範圍和吸引力則更 為「廣大無邊」：它們不僅適用於物理宇宙或自然界秩序的安排，而且適用於社 會與歷史世界秩序的安排。它們不僅包含了物理學和天文學的事物，還涉及 從建築到動物學的幾乎所有規模和領域內的東西。而且，大多數前現代宇宙論 背後都有一個假設：世界是和諧和成比例的。雖然前現代宇宙論的分裂與矛 盾與這個前提似乎相牴觸，但這種情況可能正反映出宇宙論建構者企圖涉及領 域的廣泛性，而非代表他們沒有致力去建構理想中秩序井然之宇宙。 這些前現代的宇宙論者所構思 （或猜想）出來的宇宙秩序，如果不是一種科 學法則或數學關係，哪又是何種形態的秩序呢？中國的宇宙論者和大多數其他 前現代文化的同道一樣，對他們來說，理解宇宙秩序的關鍵在於關聯性思維 correlative thinking （ ）。概括而言，關聯性思維認為，現實世界的各種秩序和宇 宙領域之間存在對應關係，比如人體、國家和天體之間所存在的聯繫。這種 宇宙論假定這些彼此相關的秩序是相似的，它們彼此在數量、性質和結構或 其他一些基本方面互相對應，並且形成了一個連續體1 。關聯性思維可以以不同 的形態和表達形式呈現，比如原始文化中的圖騰崇拜、中世紀文化中的寓言， A. C. Graham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現代文化中的科學模型 。像葛瑞漢 （ ）曾經指 出的，這種思維也存在於其他思想背景當 中，包括類 比推論，甚至分析思維 方式等2 。但關聯性思維得到明確而完美 的最充分表述 ，是在中國漢代和西 方古希臘時期盛行 的關聯性宇宙論，到了中世紀更得到進一步發展 （以及衰 落）。可在十七世紀，它無論是在中國還是西方都遇到了嚴峻挑戰 。在科學革 命之後，這種清晰並得到充分發展 的關聯性宇宙論， 日益被限定在神秘主義 occultism （ ）範圍內3 。 二十一世紀雙月刊　2004年8月號　總第八十四期 104 科技文化：專論 關聯性思想家所描述 的這種宇宙論上 的對應關係，無論在起源 、類型 、 複雜程度 ，以及社會與知識功能方面，都有很大差異 。它們包括簡單 的對 應 關係，如人體器官與國家機構之間的對應，乃至有極為複雜的術數論意義 numerological （ ）的多維系統 。限於篇幅 ，很難在此一一介紹前現代中國關聯性 宇宙論的所有主要形態，遑論追溯其歷史源頭與發展過程 了。所以，我選擇 專 門論述 東 周和 漢代 時期一種 最簡單 和 最重 要的宇宙論類型 ，即大宇宙 macrocosm microcosm （ ），特別是天文現象 ，與帝國的政治 （和道德）小宇宙 （ ）之 間的關聯性4 。專注於中國這種關聯性宇宙論有一個好處 ，就是它勾勒出中國人 對於自然世界的一個方面——天文現象的看法。因為中國還有其他較少關涉自 然或自然科學的的關聯性宇宙論。正如葛瑞漢所指出的， 「中國關聯性理論的社 會應用，總的來說要比其科學應用更加穩定和一貫」5 。 Marcel Granet La pensée 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