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益作为行动之准据关于墨家功利思想的重释-清华学报.pdfVIP

DOI: 10.6503/THJCS.2015.45(2).02 效益作為行動之準據 ──關於墨家功利思想的重釋∗ 陳弘學∗∗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 摘 要 墨家學派深刻影響戰國政治、軍事、思想各領域 ，與儒家並稱當時顯學。倫理學方 面墨家提出一種以效益作為行動導向的論述，主張有利的行為即為正義，義利合一，不 可分離。遺憾的是秦漢以後墨家學派驟然消逝，我們既難量化觀察這種學說的影響，相 關研究也多付之闕如，難窺全貌。本文首先分析墨家功利思想發生之背景因素，進而借 重當代學者對於《墨子》文本解譯成果，依循整合與分析途徑，重建墨家功利思想完整 圖像。最後考察其優缺利弊，希冀能為先秦哲學研究提供更多更寬廣的思考向度。 關鍵詞：墨子，墨家，效益，倫理學，功利主義 ∗ 本文承蒙審查委員及學報主編惠賜寶貴意見，從名詞概念修正到問題意識彰明，直指竅要、深 刻周全，筆者思索再三，獲益實多。 ∗∗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專案助理教授，電子郵件信箱：abhayadana@ 清華學報 新45 卷第 2 期（民國 104 年 6 月）第201~234 頁 202 清 華 學 報 一、前言 思想乃是理念以及現實的綜合性產物，它既反映思想家對於普遍原理的思考， 也表現了個人身處歷史特殊機緣 (particular occassion) 下的時代感受。《文史通 義．原道》篇云：「道有自然，聖人有不得不然」，1 道為超越時空之存有，其流 露朗現有其自然之理，但在現實化運中，聖人又因個別情境而生諸多的不得不然。 身處傳統價值失落、政治秩序瓦解的戰國時代，墨家學派依其信念與解決現實問題 用心，建構出一套以「實效」、「功利」為行動導向的倫理學論述，其說認為一個 行為是否為「義」係以是否「有利」為判準，如〈經上〉云「義，利也」，2 〈大 取〉篇言「義，利；不義，害」，3 義利合一，不可分離。 從傳統文化質性來看，這種「義利合一」的主張顯得相當特殊，由於西漢以後 墨家驟然消逝於歷史舞台，功利思想未有進一步的論述，難以量化觀察學說影響。 清中葉以後受到「西學傳入」與「子學復興」思潮衝擊，墨家理論才又重新引起世 人關注，4 梁啟超先生《子墨子學說》、《墨子學案》、《墨經校釋》等書可視為 墨學研究現代化的奠基之作，但在「功利思想」這個議題方面仍嫌不足。多數論文 但引原文進行說解而缺乏系統性的闡說，包括墨家功利思想是否具有現代意義？若 有，則其可能開展的面向又係為何？推測這個現象造成的原因，或許源自墨學失傳 兩千年，文本諸多解釋仍未取得共識，相關功利論述多保存於《墨經》之中，但因 《墨經》滯澀難讀，在基礎未固情形下，後人乃不敢過度申說，以免致招 「呼盧成 盧 ，喝雉成雉 」的譏嫌。5 然而文化傳承不能只是一種現象復原工作，學術研究固不能離開訓解基礎，卻 1 章學誠著，葉瑛校注，《文史通義校注》上冊（臺北：里仁書局，1984），卷2 ，〈原道上〉，頁 120 。 2 張純一撰，《墨子集解》（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71），卷 10 ，〈經上〉，頁374 。 3 同前引，卷 11 ，〈大取〉，頁516 。 4 根據嚴靈峯所作統計，自乾隆三十八年《四庫鈔本墨子》十五卷後，《墨子》相關注解與著作大 量出現 。嚴靈峯，《墨子知見書目》（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69），頁 18 。 5 陳寅恪針對馮友蘭 《中國哲學史大綱 》所撰之審查報告中言 ：「今日之談 中國古代哲學者，大抵 即談其今日 自身之哲學史者也。其言論愈有條理系統，則去古人學說之真相愈遠 ，此弊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