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贝勒弥《百年一觉》对梁启超《新中国未来记》影响.docVIP

论贝勒弥《百年一觉》对梁启超《新中国未来记》影响 　　摘 要： 梁启超的小说《新中国未来记》是一本未完成的小说，公开发表了五回。本文通过比较文学渊源学的研究方法，证明美国作家贝勒弥的《百年一觉》对梁启超的《新中国未来记》的影响关系的确切存在，并且勾勒出这种影响的发生轨迹。 关键词： 《百年一觉》 《新中国未来记》 影响 1902年梁启超在他创办的月刊《新小说》上开始连载自己创作的小说《新中国未来记》。这部小说是一部未完成的小说，连载五回后便无疾而终。《新中国未来记》开卷后，便介绍六十年后（1962年）中国的盛况，彼时的中国已俨然成为超级大国，这一年正月，在南京隆重举办纪念维新五十周年的万国太平会议，列强纷至沓来朝贺，在上海开设大博览会，吸引全球数万学者参加。在博览会上，备受尊敬的学者曲阜先生——孔宏道——孔子的后裔，讲解了中国近六十年的民主缔造史。 关于这篇小说，陈平原、王德威、郭延礼、夏晓红、赵毅衡等很多论者都指出它可能受到了《百年一觉》和末铁广肠的《雪中梅》的影响，但大多数论者大都一笔带过，没有仔细论述过。《百年一觉》是一本乌托邦小说，主人公名为朱利安·威斯特，在1887年被催眠，到了2000年才被李德博士唤醒，随后威斯特在李德博士的带领下，尽情参观新世界，期间他向李德博士提出各式问题，内容驳杂，囊括了政治、福利等，从而“通过他们的谈话，未来乌托邦得以以一个回顾的形式展现”①。 这两本小说存在很多类似的地方。其一，二者都采用了一种王德威称之为“未来完成式”的倒叙手法和复杂的时间结构，作者不是去处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而是直接假设未来已经发生的事②。《新中国未来记》由孔宏道以讲史的方式回顾了1902——1962年的中国历史，把它分为预备时代、分治时代、统一时代、殖产时代、外竞时代和雄飞时代，孔宏道在讲座中把黄克强、李去病等人的宪政救国娓娓道来；《百年一觉》同样是威斯特在百年之后通过李德之口，回顾1887年到2000年的百多年世界的变化；两部小说都有复杂的时间结构，小说中都涉及不同时间的转换，实际上就是一种在未来从现在谈起的模式，也就是王德威所说的“回到未来”的模式。 其二，二者都通过一种说话的方式，展现乌托邦理想。《新中国未来记》里，孔宏道在演讲中讲述一甲子内的维新历史，实际上就是在阐述梁启超的维新理论，例如曲阜先生竟把《立宪期成同盟党治事条例》一条一条背出来。在小说的第三回，是描写黄克强和李去病的关于君主立宪还是革命的大段辩论，作者的良苦用心莫过于阐发自己的宪政党派理论和立宪的政治蓝图；同样，《百年一觉》也是通过威斯特和李德的大段谈话，把关于从“日用器物”到“养民新法”、“国计民生”的政治理想充分表达出来，其核心是描述未来社会理想的政治经济构架。 考虑到两部小说在上述方面存在一致现象，特别是考虑到梁启超这部小说里的由未来反观过去的倒叙手法和时间结构，在中国传统文学中并没有这样的处理方式，诚如赵毅衡指出的那样，“中国在20世纪以前没有未来小说”③，梁启超的手法呈现出了与传统的割裂而不是传承。从这个意义上，在晚清那个“泰西思想”猛烈冲击着的时代，以及梁启超本人的维新姿态，得出《新中国未来记》受到美国作家贝勒弥《百年一觉》的影响是有可能成立的。 比较文学关于渊源学的研究方法，实际上就是从影响的接收者角度出发，探求放送者在主题、题材、人物、情节等方面曾经改造过的外来因素，追根溯源揭示接收者和发送者之间的关系。其要求在作出了影响的假设后，应该竭力寻找相关论据验证这样的假设，《新中国未来记》和《百年一觉》之间很显然存在实证的影响关系。 第一，贝勒弥的《百年一觉》出版于1888年，风靡欧陆，1891年在《万国公报》上由连载该小说的节译本，译名为《回头看记略》，在译本开头对于原著有如下介绍：“美国现出一书回头看，名儒毕拉宓君着也，所论皆美国后百年变化诸事，西国诸儒因其书多叙养民新法，一如传体，故均喜阅而读之，业已刊印数十万部行于世。今译是书不能全叙，聊译大略于左。”④译者署名析津，析津是谁至今没有定论，也有学者认为析津是李提摩太的别名⑤。1894年李提摩太确实对此书进行了节译，由上海广学会出版，重题为《百年一觉》。《新中国未来记》写于1902年，这样，无论是《百年一觉》的成书期，还是被翻译进入中国的日期，都先于梁启超《新中国未来记》小说的创作。这样，二者的影响联系就有了时间上的可能。 第二，李提摩太的《百年一觉》与《巴黎茶花女遗事》，以及《华生包探案》并列为小说界革命之前最有影响力的西方小说⑥，小说一经引进，谭嗣同、康有为、梁启超等影响晚清社会变革走向的核心人物接触到的可能性自然就非常大，况且梁启超一心倡导小说界革命，忽视这部小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梁启超和李提摩太的特殊关系使得梁启超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