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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的低语(外二篇) 　　我不知道这条江的名字，但我知道它是汉江的支流。 　　江水被山包围着，山不高，且低缓似坡地，所以视野就很宽广。山坡上是一片片的青草地，有三五头牛羊在低头吃草，猛看上去，竟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 　　四年前来过此地，也是夏天。但那会儿的江面要比现在宽阔许多，我脚下的草地和干裂的河床，是那时奔流向前的江水，而此刻的河流，是明显的消瘦了。 　　我们站在江岸边，等待摆渡的渔民渡我们过河。河岸那边是高高的山岗，山岗上是一片密林，密林里有成群的飞鸟栖居。所以，此地传说名叫“鸟岛”。 　　站在江边，有风吹过，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袭来，沁人心脾。水拍打着江岸，水与岸的相会处，有水沫和木屑浮在上面荡来荡去。水与岸是永远的冤家，无论爱或不爱，都注定一辈子相牵。有时候，感觉自然比人更宿命。 　　江风吹动我的黑发，看远处三三两两的鸥鸟急速掠过，翅膀滑过天空没有痕迹，而鸟已飞过。许多时候，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心态决定着你是否过得好，何不学学这些单纯的飞鸟？ 　　一个中年男人摇橹而来，我们弃岸登船。同船过渡，是几百年修？人的一生，不可预知与谁相遇，如果相遇了，就应该善待和珍惜这种缘分。坐在船上，看江水从身边匆匆而过，在岸上看江水和坐在船上看江水的感觉是不同的，后者比前者感觉更可亲，有一种相依相偎不分离的感觉。 　　到达岸边，船工让我们踩着他铺垫的石头上岸。这实际上还不是真正的岸边，而是干涸的河床。龟裂的河泥一块一块的，踩在上面已经没有松软的感觉了，河泥的缝隙里长出各种杂草，有的已经淹没小腿了。据说，目前地球上有很多河流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我们的鄱阳湖、洪湖因为干旱缺水，已经大面积地萎缩、干涸，变成了“草原”。不知道这样下去，人类以及地球的明天将何去何从？ 　　干裂的江堤与坡地相连，走向坡地，是一片片低矮的胡麻地。此时的胡麻没有开花也没有结果，却招来了一群群白色的蝴蝶，我们从此走过，蝴蝶惊慌得四处飞舞，看起来煞是好看。只是，这种好看让人担忧。可以想见，无须再过多久，这片干涸的田地连胡麻也难以生存，蝴蝶也会消失。 　　看过一个纪录片《家园》，讲述地球原本是物产丰富生态平衡的美丽的蓝色星球，而人类的出现和肆无忌惮的扩张让家园变得千疮百孔，其实不仅仅是面前的汉水，在我们身边，是拥挤的街道，消失的绿地，被肆虐的动物以及…… 　　我们常常觉得，要善待我们的亲人与友朋，珍惜彼此的过往。站在汉水边缘，会让我们的心胸变得开阔，会想到我们更应该多关注我们自己所居住的这个环境，自然馈赠给我们的太多，我们应该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这个家园。 　　汉水依旧在低语，我经过他时，聆听到他的声音。 　　 　　岛上人家 　　 　　我们等在岸边的时候，一个渔民摇着橹迎来，这是一个看上去憨厚实在的中年男人。同行的老田称呼他老饶，因为上次来也是他摆渡，留了电话，所以一呼就来了。 　　这是一个小铁船，是老饶打渔和偶尔渡人上鸟岛用的，说是当初花费了四五千块买来的二手船。他边打着招呼边把一个铁锚插在岸上的泥沙里，搀扶我们上船，因船上并无专用的座位，我们就坐在船头隔板上。 　　老饶告诉我们，他们夫妇俩看守着这个鸟岛有两年时间了，主要职责就是看护这些鸟儿，防止有人打鸟掏鸟蛋，当地相关部门也给了一点钱作为酬劳。夫妇俩都60多岁，有一儿一女都已经成家各自居住，偶尔会上岛来看望老两口。因鸟岛名声越传越广，吸引了许多爱旅游和摄影的人，而岛上唯一的人家便成了他们临时的吃饭点，老饶家也借此收些费用贴补家用。当我们说晚上在他家吃住时，他说：“今天没准备啥吃的呀。”我们问：“有小鱼不？有蚌壳不？”他答：“有炸好的干鱼儿，没得蚌壳，有螺蛳，”我们说行。他又说：“让我老婆子去薅点野菜吃不？”我们说：“那太好了。” 　　说着话时，船已经到达对岸。江水枯竭下降了不少，我们走过大片的干裂的河床，才走到山脚下。老饶背起他的一个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蛇皮袋子和我们带来的几罐啤酒等吃的东西，他把袋子扛在右肩，头勾着走路，步子不大但走得很快，把我们落下很远。我们也不再紧跟他，因为我们要上山岗的林子里看鸟儿拍鸟儿。 　　我们拍完鸟沿着林子小路找寻老饶家。还好明月认识路，到了后不见老饶，只有他的老伴在。老饶媳妇看起来将近六十，她却告诉我们说她六十多了，这大热天，我们都穿短袖，她却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衫外套，毛衫看起来皱巴巴的，而且不干净，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邋遢。而他们居住的房子，是一个写着“救灾”两字的蓝色帐篷，紧挨着帐篷的是个木板和毡草搭盖的茅屋。茅屋后面十来米，就是一个茅厕。老饶媳妇告诉我们，他们在山下有老屋，但马上要征地，政府会贴补成钱。而在此也是暂住，看来只要有个落脚和躺下睡觉的地方他们就知足了。 　　在房子周围，一群鸡鸭四处找食，地上随处都可看到鸡鸭粪便。房屋左侧还堆着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