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译名与中国“封建社会”笔谈——中国“封建社会”再认识.pdfVIP

维普资讯 ·5 · 史 学 月 刊 2008年 第 3 期 “封建译名与 中国 “封建社会笔谈 【编者按1 中日译者以中国故有的 “封建”概念，对译西语中表述西欧中世纪社会制度的feudalismus一词，后 来在中国将秦汉以后至明清时期的历史称为 “封建社会”。此说在 中国近代社会及学术界形成主流认识。然而，中国 秦汉以后至明清时期的历史是不是类似西欧中世纪的社会形态 ，中国的这段历史应该不应该有 自己的特殊性表达， 长期以来一直是学界有所关注的问题。冯天瑜教授 《“封建”考论》一书的出版，再次将这个问题的讨论推向了高潮。 两年来，关于封建译名以及如何认识马克思主义封建观的讨论 ，不断见诸报端，并形成了尖锐对立的不同意见。本刊 认为，这场讨论，从 “封建”译名引申到学术概念的界定 ，更进一步深入到中国封建社会的再认识 ，不仅关系到如何以科 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指导问题，更关系着我们对中国秦汉以后社会性质的判断，关系重大，意义深远。所 以，本刊决定以笔谈的形式参与这场讨论 ，并欢迎学界同仁热情赐稿。 中国 “封建社会’’再认识 冯 天 瑜 (武汉大学 历史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2) 意约指封君封臣、农奴制、庄园采 邑制、领主垄断 一 “封建”的本义与西义 土地、土地不能自由买卖、与人身依附并存的领 汉语旧名 “封建”，本指殷周分封制度 ，又延 主与附庸间的契约关系等等。欧美史家多将封 及后世各种封爵建藩举措 ，还用来指涉与分封制 土封臣视作封建生产关系的前提，强调封建主控 相关的朝政、官制、人身关系、土地制度、民族关 制臣民及土地是封建制度的基础。又把人身依 系、国际关系等。此为古时不刊之论。清代 《皇 附作为封建主义的特色，采邑制度和领主制度都 朝文献通考 ·封建考》曾对中国古代 “封建”作过 沿袭着人身依附性的 “隶属形式”。中国的 “封 总结性的论断：“列爵日封 ，分土 日建 。建 国之 建”本义，与 feudalismus的内涵 同中有异，异中 制，不可行于三代 以后；而三代之初，亦既不胜其 有同，存在通约性，故 日本启蒙学者西周、福泽谕 弊。马端临撰 《封建考》，所以论建国之不可行 吉，中国翻译大家严复以 “封建”译 feudalismus 者，其语极详。”对此，周谷城赞叹说：“这一段话 是合理的。而且，西周、福泽谕吉、严复等都把中 里，真有上下千古之识。”(《中国社会之结构》，新 国的封建社会划定在三代，主要在周代。严复把 生命书局 1930年版，第 90页)古来汉字文化圈 秦以下称之 “霸朝”，西周、福泽谕吉也称之专制 诸国如中国、朝鲜、日本、越南等都在本义 (封土 帝制社会 。故这些中日学人坚持了 “封建”古义 建国)及引申义(分权)上使用 “封建”一词，并展 与西义的通约。 开 “封建论”，未有滥用现象。自秦廷王绾与李斯 近大半个世纪在中国大陆，称秦汉至明清的 的 “封建一郡县”孰优孰劣之辩，到唐代柳宗元的 两千多年社会为 “封建社会”，称各种落后、腐朽、 《封建论》，明清之际顾炎武、王夫之的 “封建”利 反动的制度、思想、习惯乃至人物为 “封建专制”、 弊之议，论者的观点可以尖锐对立，然对 “封建” “封建阶级”、“封建帝王”、“封建官僚”、“封建军 概念的把握却是一致的。日本江户时期及 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