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明代的河道上高粱疯长.docVIP

临清明代的河道上高粱疯长 　　这座干燥、空旷而炎热的城市，丝毫闻不到任何水流的气息。但在明代的《清河志》上，临清却是个河网纵横的城市，或许那个明代的临清还在前头。 　　“南有苏杭，北有临张”，这是明清年间人们对京杭运河沿岸四处著名商埠的表述，其中的“临”即为山东临清。当时临清为中国北方最大的纺织品交易中心，布匹年销售量至少在百万匹以上，也是中国北方最大的粮食流通中心之一，中央政府在临清建粮仓，储粮米。临清还曾是中国税收中心之一，明代万历年间，临清钞关年税收额一度达83000余两白银，高居全国七大运河钞关之首。 　　如今，如果你从临清运河大桥经过，你会看到暴露出来的半截河床。 　　从国道上下来，司机手指的临清是一条向西伸展的公路，空空落落。入口处的路中央矗立着一长排一层楼高的广告牌，上面印着轻便摩托车、手机和“建设临清、美好生活”的好词句。广告牌右侧稍远处是几个肚圆脖子细的烟囱，正不紧不慢地冒烟。据路口杂货铺老板说，那就是临清电厂，烧煤发电，是临清最大的工厂。发电厂后方稍远处就是临清造纸厂。电厂和造纸厂是当今临清的两大经济来源。这座干燥、空旷而炎热的城市，丝毫闻不到任何水流的气息。但是，在明代的《清河志》上，临清却是个河网纵横的城市，或许那个明代的临清还在前头。 　　秦大爷的无水码头 　　顺公路向西，拐过只剩铁架子的“义乌商贸城”。再往南便是临清火车站和汽车站。整个城市没有车站牌，巴士司机和行人都能记住这座城市的每个路口和拐角。坐出租逛城市，用不了20元钱。上了出租车，5分钟内就离开火车站来到更窄小的巷子。南北向的巷子往西是座人流熙攘的大铁桥，桥下就是当地人所说的古运河。巷子很旧但不古，据居民说，也就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翻建的，老巷南头的两座隔街相望的清真寺倒可以追溯到元代。 　　清真寺里的碑文记载，此地的回族来自元代时运河上的阿拉伯和波斯商人。现今临清街头偶尔闪现的狮猫的身影，都是由这些回族的祖先们在13世纪从阿拉伯半岛带来的。《金瓶梅》中潘金莲就喂养了一头雪狮猫。 　　如今老巷两侧的居民大都圆目高鼻，脸色红润，可见古代阿拉伯商人在临清相当多。到了礼拜的时间，东西两座清真寺都会诵声朗朗。而阿拉伯后裔们至今仍保持着祖先的商贸生活。老巷的两侧摆满了各类廉价小商品，从塑料拖鞋、橡胶奥特曼到针线、橡皮筋，几乎把整个巷子当成了货架。 　　由运河流传下来的商贸激情和习惯依然支配着这座水边城市，但它的商铺和货物上都已落满灰尘。在老巷地铺上拿起一辆塑料汽车时，得吹去灰尘才能看到小车子明亮的红色。显然，来到临清的人早已没有了明清年间商客的购买需求和激情，即使这座城市在火车站这一现代交通线周边试图营建全新的商贸空间。临清是个没有中心的城市，运河周边的商贸带已衰废，火车站一带的新商贸城也没有足够的活力支持，这是一座在废弃运河与并非枢纽的铁路站之间尴尬生长的城市。 　　当我看到山东籍秦大爷的时候，他正弯腰掘着他的土。他把挖起来的土块垒成一条小小的堤坝，说这是为了防止潮汐来临时淹了他的高粱苗。秦大爷的堤坝大约有十来米长，二三十厘米高，现在河里的水还离它远着呢。往前十米都是干涸了的滩涂，暗色的泥上留着水流的纹样。秦大爷鼓励我走上河边去，因为那泥已经好久没沾着水，早就旱结实了。水流对面种着宽达数十米的麦田，现在绿成一片。那是河北农民的麦田，它的上方是高高的堤坝。掉转头来，从秦大爷的“试验田”往上看，一片开阔地上也能看到高高的石头堤坝，现在堤坝是从田地进入临清市的一条马路。在临清，你时常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农民在运河河床上种庄稼。运河将两岸分割成河北与山东。 　　运河的水量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就相当有限，水上航运几乎全部停止，因此土地短缺的农夫、鸡、鸭、狗，现在都成了运河河床上的居民。这位秦大爷并非农民，而是退休的国企职工，现在老来无事，就到运河露出的河床上种些庄稼找乐，因为在临清，陆上土地早已被密集的居民们分配完毕，只有运河中褪露出来的土地才能自由占据和利用。从秦大爷这边的小田块向两边望去，绵延的麦田、菜地和部分林地伸展着，与运河水流并排着流向视线的终点。 　　“这是我十来岁时游泳的地方，现在我都75岁了。”从挥舞的胳膊的上方，我看到一块延伸到地面的水泥台，据秦大爷说，那就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码头。那时山东的粮食从临清上船，一路北上运到天津和北京。现在，临清运河上废弃的码头已成为放学后孩子们的游乐场。 　　在这夕阳照亮的无水码头上，少年们也几乎无人还会想见，这里曾经是《金瓶梅》那些香艳故事的发生背景。当年，这临清闸上是个热闹繁华的去处，商贾往来之所，车辆辐凑之地，这里曾“有三十二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引自金瓶梅第九十二回）。 　　明代，那位风流倜傥的大官人西门庆站在临清闸上，一定是心醉神迷了。那时的闸上，南北的货船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