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燕传〉及其相关故事的女性阅读-中山大学文学院-国立中山大学.docVIP

PAGE 1 PAGE 10 〈馮燕傳〉及其相關故事的女性閱讀 ─兼論當代文學女性婚外戀的書寫角度 王小琳 國立中山大學中文系 摘要 唐代傳奇〈馮燕傳〉在敘事與主題方面都有留有不同詮釋的可能空間，然從該傳在歷代傳述敷演的軌跡來看，歷來讀者的接受與解讀，都不自覺地受限於男性思維與觀點，並且有漸趨類型化和淺薄化的傾向，也一直欠缺女性角度的觀照。〈馮燕傳〉的情節引發，來自女性婚外戀，當代文學作品中，此題材由女性書寫，展現女性幽深複雜的心靈世界與細膩的自我覺察，婚外戀對女性生命意義的探討，則還未見深刻完整。與對〈馮燕傳〉的解讀相反的，是在此議題中男性觀點的欠缺。 關鍵詞：唐代傳奇、馮燕傳、當代文學、女性閱讀、婚外戀 一 在唐代傳奇中，沈亞之的〈馮燕傳〉 見於《沈下賢文集》卷四，《太平廣記》卷一九五亦收錄。本文所引用為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版本，汪氏據明翻宋本沈下賢文集校錄，用廣記校改。《唐人傳奇小說》，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82。雖不及白行簡〈李娃傳〉、元稹〈鶯鶯傳〉、蔣防〈霍小玉傳〉等篇章知名，卻是一篇相當特別的作品。其內容敘述魏地游俠少年馮燕，慷慨有義氣，因搏殺不平，逃亡滑州。一日偶經一戶人家，見一婦人冶豔非常，便與之私通。婦人是滑將張嬰之妻。張嬰知道此事，常毆責張妻，引起妻黨不滿。一次張嬰醉飲歸來，馮燕恰在室中，張妻開門迎夫，以裙裾掩蔽馮燕，馮燕低身小步，轉入門後躲藏。卻發現頭巾落在枕下，正在佩刀旁。這時張嬰已昏睡，馮燕指頭巾欲取，張妻卻遞上佩刀。馮燕接刀，殺張妻而去。第二日張嬰醒來，發現妻死，來不及自白，就被鄰居拘捕，並通知妻黨。張嬰遭眾人責打，並送官府。在判死罪赴刑場時，眾人圍觀，突有一人排眾而來，大聲說，我才當受刑。此人即馮燕。司法官上報滑州刺史賈耽，賈耽以歸回官印贖燕死罪。天子認為馮燕所為正當，下令赦免滑州所有死囚。最後作者說明其寫作動機和故事由來，給予馮燕「殺不誼，白不辜，真古豪矣」 見於《沈下賢文集》卷四，《太平廣記》卷一九五亦收錄。本文所引用為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版本，汪氏據明翻宋本沈下賢文集校錄，用廣記校改。《唐人傳奇小說》，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82。 由文中所敘及的人物和時間來看，馮燕故事有其真實性 參見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82)。據《舊唐書》賈耽傳，耽從貞元二年至九年任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馮燕事當在此期間。沈氏於元和時據中外郎劉元鼎之語為此傳。 參見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82)。據《舊唐書》賈耽傳，耽從貞元二年至九年任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馮燕事當在此期間。沈氏於元和時據中外郎劉元鼎之語為此傳。 另外，這篇作品，牽涉到女性婚外戀。女性婚外戀是古今都存在的事實，在當代社會當然更不少見。當代文學中，對此議題的關注和書寫態度如何，和傳統文學有無不同，是否顯現更多元論述的可能，也值得探究。 以下就從〈馮燕傳〉出發，進行這兩部份的探討。 二 〈馮燕傳〉全篇是由馮燕兩個果決的動作──殺張妻、認死罪──所構成，前者又是最精采且最關鍵所在，篇中敘述這一動作的前後經過是： 嬰還，妻開戶納嬰。以裾蔽燕。燕卑蹐步就蔽，轉匿戶扇後，而巾墮枕下，與佩刀近。嬰醉且瞑。燕指巾令其妻取，妻即刀授燕，燕熟視，斷其妻頸，遂巾而去。 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頁165。 這一段，以連串的短句表現情勢的緊急，每一個短句都是一個動作，在「妻即刀授燕」的瞬間，燕顯然確認了張妻有殺夫之心，於是在「熟視」的短短片刻，作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決定。 然而這一連串人物的動作，都是由情節外的敘述者作「外聚焦」的敘事，人物內在是隱匿的。讀者只能從人物的外在行為揣想其內心歷程，以補足敘事中的空缺之處。正因如此，為〈馮燕傳〉留下許多解讀空間。 由〈馮燕傳〉衍生的作品，先有晚唐司空圖的〈馮燕歌〉，這種〈傳〉、〈歌〉同寫的現象，是當時傳奇創作的一個風氣。到了宋代，則有曾布的大曲〈水調七遍〉 見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馮燕傳〉後附之〈馮燕歌〉與〈水調〉大曲(載於宋王明清《玉照新志》)，《唐人傳奇小說》頁166-168。 見汪辟疆編：《唐人傳奇小說》〈馮燕傳〉後附之〈馮燕歌〉與〈水調〉大曲(載於宋王明清《玉照新志》)，《唐人傳奇小說》頁166-168。 〈馮燕歌〉首句即言： 魏中義士有馮燕……嘶風躍馬來翩翩 。 同註3頁166。 敘事初始，就以講述的方式，突出馮燕的英雄形象。同樣的，〈水調七遍〉在首段形容馮燕： 直氣凌貔虎，須臾叱吒，風雲凜凜坐中生。 同註3頁167。 接著描寫與張妻的邂逅經過，〈馮燕歌〉云： ……兩面高樓語笑聲，指點行人情暗結。擲果潘郎誰不慕，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