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方谷对孟子养气说的解释.PDF

《人文學報》 第二十四期（90.12）,pp.19-42 國立中央大學文學院 山田方谷對孟子養氣說的解釋 黃 俊 傑 * 大 綱 壹、引 言 貳、山田方谷的孟子學解釋：以孟子「知言養氣」說為中心 參、從孟子學詮釋史脈絡看山田方谷的孟子學 肆、從日本儒學史脈絡看山田方谷的孟子學 伍、結 論 * 台灣大學歷史系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合聘研究員 20 國立中央大學文學院人文學報 摘 要 本文主旨在探討十九世紀日本陽明學者山田方谷以「氣一元 論」為基礎對《孟子 ˙公孫丑上 ˙2》「知言養氣」章所提出的解釋。 山田方谷對孟子學的解釋在孟子學詮釋史上確實有其創新性，他主 張「天地萬物一大氣耳」，這種「氣」亙古今，貫物我，為四方萬 國所同具。山田方谷所持的「氣一元論」立場，使他避開了朱子的 孟子學詮釋中諸多問題（如「養氣」與「知言」孰先？）的糾纏， 別創新解，並對朱子的「理氣二元論」提出有力的批判。但是，山 田方谷的孟子學解釋，由於過度強調「氣」化之自然，使孟子養氣 理論中的工夫論內涵為之晦而不彰，於孟子學不免有所歧出。 關鍵字 ：山田方谷、陽明學、孟子、知言養氣 山田方谷對孟子養氣說的解釋 21 壹、引 言 《孟子˙公孫丑上 ˙2》在東亞儒學史上佔有重要的地位，是近世東亞儒 學史發展的思想淵源之一。這種現象的形成，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東亞近 世儒學史的發展，主要動力在於對古代儒家經典尤其是《四書》的再解釋。近 一千年來，中、日、韓等地區儒家學者，都通過對《四書》的再詮釋而建立自 己的思想體系。這是由於建立在 《四書》的新解釋之基礎上的朱子學，在公元 十三世紀以後，成為東亞儒學的主流思想，因此，反朱或翼朱的各派學者，都 註 1 必須從 《四書》的再解釋出發，以支持或反駁朱子的系統。 第二，在《四書》 各篇章中 ，《孟子》「知言養氣」章義蘊豐富，東亞儒者開發或讀入甚多思想課 題，尤以朱子（晦庵，1130-1200）對《孟子》「知言養氣」章的解釋，引發朱 子以後中、日、韓儒者正反兩面的討論，註 2成為東亞近世儒學史中值得注意的 現象。 山田方谷（名球，字琳卿，號方谷，1805-1877）是十九世紀日本的陽明 註 3 學者，受學於佐藤一齋（1772-1859），著有《方谷遺稿》三卷， 著述雖然不 多，但是，他對《孟子》「知言養氣」章卻別創新解，以「氣一元論」闡釋孟 子知言養氣之學，在孟子學詮釋史上，誠屬別開生面，在東亞儒學史上也饒富 註 1 例如十八世紀日本德川儒者中井履軒（ 1732-1817）就是通過對《四書》的再詮釋， 而對朱子學提出有力的批判。參看：黃俊傑 ，〈德川儒者中井履軒對朱子學的批判： 從《四書》的再詮釋出發 〉，此文初稿曾發表於《朱子學與東亞文明研討會》（台 北市：2000年 11月 16日-18日）。 註 2 參看：黃俊傑 ：《孟學思想史論》（卷二）（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1997）， 第 5章，頁 191-252。 註 3 山田準編 ：《山田方谷全集》（東京：明德出版社，2000），共三冊。關於山田方谷 的傳記，參看：矢吹邦彥 ：《炎 陽明學——山田方谷傳——》（東京：明德出版 社，1996）。 22 國立中央大學文學院人文學報 意義。 本文主旨在於介紹山田方谷對孟子知言養氣說的解釋（第二節），並擬在 孟子學詮釋史（第三節）與日本儒學史（第四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