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桂堂印本《澳门番语杂字全本》初探.PDFVIP

或問 WAKUMON 1 No.21, （2011）pp.1-12 五桂堂印本《澳门番语杂字全本》初探* ―兼及与《澳译》的比较 周 振鹤 大航海时代以后，葡萄牙语与西班牙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流行。除了西半球的巴西以外，葡 萄牙语流行于东半球的葡萄牙各占领地，以及葡萄牙贸易船只经过的地方，这是一个明显的历史 现象。由于葡萄牙在天主教东传初期握有保教权，又使得葡萄牙语一度成为来到东方的传教士的 一种通语。于是在16－18 世纪间，葡萄牙语在东方盛极一时。但是一切流行都会产生变异，即在 今天正规英语几乎通行于世界各地，但是这一英语也从纯粹的English 变成了分异的Englishes ，那 怕各国英语教育再正规，也会在操该国语言的环境中发生流变。甚至不同的英语国家也都有不同 的英语面貌，这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常识。而对三四百年前的葡萄牙语而言，情况就更复杂。当葡 萄牙人到达航路上的许多地方时，他们不可能进行正规的葡萄牙语传播，只能在与当地人的语言 接触中，产生一种混合葡萄牙语，这种混合语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面貌，但有一点比较明确， 那就是这种混合语往往不单是某地语言与葡萄牙语的简单混合，而是多种语言的混合，而且越到 东方，这种混合程度就越杂。到了十六世纪中期，葡萄牙人占据了澳门，并以此为基地与中国进 行贸易活动，以是在澳门及广东沿海自然就产生了一种中葡混合语，以为通商贸易之用。这种混 合语的词汇内涵复杂，主要以葡萄牙语语词为主，还兼有马来语与印度次大陆诸语的语词，语法 则与汉语相近，无西方语言的屈折变化形态。这种混合语在汉语里至今并没有正式的学术名称， 就目前已发表的研究文章看来，有土生葡语，澳门葡语，patoa 语，洋泾浜葡语，广东葡语、中葡 混合语等等叫法。而究其原生态的称呼却是“澳门番语”，因为现存的一份宝贵文献《澳门番语杂 字全本》证明了这是澳门当地及澳门附近地区对之有过的真实称呼。不过学术上的定名显然不宜 用“番语”一词，同时为了与葡萄牙语的其他混合语相区分，恐怕称之为澳门葡语最为合适。这 样称呼可以表明这一种混合葡语产生于澳门，与产生于卧亚等地的其他混合葡萄牙语不同。 混合语的出现最难确定具体的年份，但应该说由于实际需要的迫切，尤其是贸易的需要，就 使得操不同语言的人从最初的用手比划开始，接着就要互相期期艾艾地学习对方的语言。而后从 个别的单词到成百的词组，再附以简单的语法，只要交流频繁，一种混合语在十数年或至多数十 2 或問 第21 号 （2011） 年内大约也就初具雏形了。因而在两百年后的十八世纪中期，中葡混合语肯定已经成为正式流行 的一种语言了，于是澳门同知印光任与张汝霖在编写《澳门纪略》时，就能根据流行于澳门的这 种混合语，记录下来一份称为《澳译》的词汇表，让我们今天得以从这些汉字记音的词语里推测 当时流行的中葡混合语的大致面貌。有人以为《澳泽》是印、张二人对当时流行于澳门及其附近 地区的中葡混合语的实际调查的记录 （并进而推测其中的发音与二人之间乡音的关系），我认为这 是不可能的事，这一判断在下面还要进行较深入的分析。《澳译》的称呼我推测是“澳门译语”的 简化。中国从明朝以来就有将汉语与周边少数民族语言以及域外语言加以排比对照的词汇表，统 称为“华夷译语”。清代继续了这一工作，乾隆十三年时将七种印欧语言与汉语对照的词汇集也纳 1 入了华夷译语的体系中 ，其中就有葡萄牙语一种。而乾隆十六年行世的《澳门纪略》里将汉语与 葡萄牙语予以对照的词汇集应该也类似于这个体系，所以可称为“澳门译语”，而简称为“澳泽”。 2 而从葡萄牙语的拼写角度来复原这份词汇表的本来面貌，至今已有至少五种成果 ，最近的一种则 是金国平的葡译《澳门纪略》本。 除了这一份人人皆知的《澳译》外，实际上还存在着坊间所刊刻的洋泾浜葡语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