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知识分子与文化重建——以梁漱溟为中心的考察 (1).pdfVIP

西化论者一度占据过舆论优势，而马克思主义者后来居上最终取得政权，并正在 按照自己的理念重新塑造着这个国家。相比之下，儒家文化一直处于不景气的状 态，并成为落后与保守的代名词。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当人们对文化的内涵与 韧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传统文化的价值也渐渐被重新衡量，学者余英时指出： “最近几年来若干地区的文化动态更使我们真切地认识到：今天世界上最坚强的 精神力量既不来自某种共同的阶级意识，也不出于某一特殊的政治理想。唯有民 族文化才是最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精神力量”2。对传统文化的重新估价，也使对 梁漱溟这一文化保守主义者的研究有了全新的意义。在文化重建的问题上究竟该 持一种怎样的价值选择，在当今世界究竟应该重塑什么样的民族精神，这些问题 值得国人深思。 思想的演变折射着社会变革的趋势，而社会变革对思想发展的走向也经常 发生影响。这一互动，在中国社会中不断的发生着。五四的衣钵，在上个世纪八 十年代又被新一代的知识分子继承。思想界的争论，固然不尽是以文化重建为指 向，但是却时时表现出对文化重建这一历史命题的诉求。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根 基究竟怎样，儒家传统文化如今仍然在多大程度上塑造着中国人的品格，中国社 会的道德、伦理、风气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些问题归根到底都要在文化的 层次上深究，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文化重建这一历史命题中。 此外，文化与政治、经济相比，是一个更为抽象的概念，因为过于抽象而往 往不被民众认识到其对社会的影响，但是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社会中敏感而智慧的 群体，应该意识到和谐的文化体系对于民族前途的重要性。因此，“知识分子应 该关怀中国的未来，基于这种关怀，我们应该设法使我们的政治、经济、社会与 文化的结构能够得到改进；如此，我们的同胞可以生活的合理一点，丰富一点， 有尊严一点”3。这正是我们今天探讨文化重建问题的深层意义。 2余英时：《中国知识分子论》，河南人民Hj版社，1997年，第104页。 3【美】林毓生：《中国传统的创造性转化》，三联书店，1988年，第383页。 ．10． 第一章：新知、新政与新人：清季以降思想演变与政治改革背景 下的梁漱溟 宋代学者朱熹曾有名句“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借“半亩方 塘”因源源不断之活水而清澈澄明来比喻治学之道也应不断勤于思考补充新知， 才不至于成为一潭死水，陷入思想的僵局。同样的，一个民族的思想文化也应因 为知识分子孜孜不倦的上下求索而免于僵化和陈腐，在新陈代谢之中获得长久的 生命。知识分子就如思想界之活水，具有令民族文化不断推陈出新的力量。 中国的传统文化既源远流长又能够不断推陈出新，正是因为知识分子在传 承文化的过程中，能不断对其进行改造与完善、建设与反省。即使在清代由于政 治风向的影响思想界空言心性的理学与繁琐考证的汉学大行其道，依然有一些关 注国计民生、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的思想家和开明士绅提出了“经世致用”的口 号以求疏解民困匡济时艰。以魏源代贺长龄主编《皇朝经世文编》为标志，晚清 兴起经世思潮。龚自珍、魏源等思想家，发出诸多抨击时政和力主改革的言论， 在社会上引起较大的影响，嘉道年间思想界风气为之一变。这种事实说明，尽管 晚清时期传统文化颇有陈腐之弊，思想界亦有走向僵局之危险，但是，热心国事 的知识分子已经意识到精神层面的危机并且由此展开了对现实问题的思考。正如 学者罗志FR所提出的，“西潮东渐以前，中国的发展基本上遵循一种‘在传统中 wiminme 变’(change tradition)的模式4，思想演变亦然。如无后来鸦片战争 的发生，中国传统文化当像历史上曾经所经历过的变革那样，在知识分子的推动 下发生改良与嬗变。 然而，鸦片战争的爆发，几乎断绝了中国文化自我改良的道路。究其原因， 在于外患日甚一日，给数千年来自给自足之农业社会带来巨大的破坏，也激超劳 苦大众空前的反抗，以致社会动乱频仍。炮火不仅轰开有形的国家边关，更轰开 了中国自古以来独立于世界的思想疆域。在经世致用思潮之中，逐渐分化出了一 支主张认识西方、学习西方的队伍，以林则徐、魏源、徐继畲为代表的丌明士大 夫开始跳出经世致用的圈子以谦虚的目光打量西方，并怀着“师夷长技以制夷 的想法，希望能从西方国家的强大中寻找到某些自强的启示和御侮的良方。虽然 4罗j基fll：《权势转移：近代中国的思想、社会与学术》，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07月，第l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