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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不言之辩考绎-中国社会科学网

· 39 · · 中 国 哲 学 · 庄子 “不言之辩”考绎 黄 克 剑 一 如老子喻示非可道之 “道”必致称举 “不言之教” (《老子》二章、四十三章),庄子以其对 信守中的 “不道之道”不能不有所 申说而终至于诉诸 “不言之辩” (《庄子 ·齐物论》)。 “辩”隐示 着别一种言, “不言之辩 ”即不言之言,亦即以不言为言,或与所谓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老子》六十三章)意趣略通之 “言无言”(《庄子 ·寓言》)。 “不道之道”即老子 “道 ,可道也,非恒道也”之 “恒道”,而 “不言之辩 ”则大致相应于老子 “名,可名也,非恒名也”之 “恒名”;由 “恒名”之于 “恒道”而 “不言之辩”之于 “不道之道” 的思致,或可觅一蹊径以窥寻庄子学说之闼机。本文拟 以此为管钥,勉力抉示 “不言之辩 ”之要妙 而一探庄子道术之 门径 。 一 、 从 “天籁”之喻说起 庄子称天抑人 ,于天有 “天一” “天子” “天民” “天成” “天光” “天放” “天 门” “天食” “天 乐” “天真” “天倪 ” “天理” “天极” “天均” “天游” “天道 ” “天机 ”诸语,而 “天籁 ”之说尤其 发人深省 : 子游曰: “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 已,敢问天籁?”子綦曰: “夫吹万不同,而使其 自己也。咸其 自取,怒者谁邪?”(《庄子 ·齐物论》) 人籁、地籁、天籁皆就声音而言,人籁为人造之管类乐器演奏时发出的声音,地籁为地上诸 自然 物之窍穴为风所吹时发出的声音,天籁却非与人籁、地籁并列的一种声音,它意味着 “吹万不同, 而使其 自己也”。 《广雅 ·释诂三》释 “己”云: “己,成也。”这即是说,风吹万窍发出不同的声音 全然在于其 自己,如此之窍声 自成便是天籁所在。万窍 自己使 自己发出各不相同的声音 ,这 自成其声 或 自己使 自己如此恰是所谓 自然。由天然或 自然领悟天籁,此天籁当纯由地籁推绎,而人籁则与之相 暌隔。 郭象注云: 夫天籁者,岂复别有一物哉?即众窍、比竹之属,接乎有生之类,会而共成一天耳。无既无 矣,则不能生有。有之未生,又不能为生。然则生生者谁哉?堍然而 自生耳。自生耳,非我生 也。我既不能生物,物亦不能生我,则我 自然矣。自己而然,则谓之天然。天然耳,非为也,故 以天言之。以天言之,所 以明其 自然也,岂苍苍之谓哉 !(转引 自郭庆藩,第50页) · 40 · 《哲学研究》2014年第4期 郭象在此处以 “自己而然,则谓之天然 。天然耳,非为也,故以天言之”申释 “天籁”,颇得庄 学之 旨,但又谓天籁 “即众窍、比竹之属,接乎有生之类,会而共成一天”,则多少与 “天然”之意 趣相扦格 。 “比竹”乃人造之管乐,既为人造便非 “天然”,以比竹与众窍、有生 “会而共成一天” 显然与庄子所谓 “天”之意不相侔 。 郭象之后,诠解 《庄子》之学人多有将 “人籁”归之于 “天”或 “天籁”者,其或谓 “故夫天 籁者,岂别有一物邪?即比竹、众窍、接乎有生之类是尔” (成玄英之说,转引 自郭庆藩,第 5O 页);或谓 “丧我者,闻 众‘窍’、 ‘比竹 ’,举是天籁。有我者闻之,只是 地‘籁 ’、 人‘籁 ’而 已” (姚鼐之说,转引自钱穆,第1O页);或谓 “一切皆由自取,谁使之怒号邪?地籁如此,人籁之声响 亦然 。自不齐观之,则有人籁、地籁、天籁之别,自其齐观之,则人籁、地籁皆天籁也” (王叔岷, 第48页);或谓 “虽就声音而言,但天籁却是无声;虽是无声,而又为众声之所 自出。所以地籁里 有它,人籁里也有它,没有它,则地籁、人籁也无从说起”。(张默生,第97页)诸家之所以会有上 述判断,或是因着 《庄子》原文之 “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句,但此句诫 如宋人林希逸所云 “前说地籁,后说天籁,却把人籁只一句断送了”(林希选,第l5页),其仅在于 由地籁说天籁时将人籁作为一种衬托,并无举人籁以与地籁共同推寻天籁之意。其实,细辨文脉, “夫吹万不同,而使其 自己也”之 “万不同”,正相应于前文 “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 作则万窍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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