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书法的‘抒情性’及现代意义——与‘文学抒情传统’之参证.PDF

文與哲 第二十六期 2015 年 6 月 頁 461~512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 論書法的「抒情性」及現代意義 ——與「文學抒情傳統」之參證 陳秋宏 ［摘要］ 本論文探究的是，在現代批評論述中的「抒情性」及其觀念，在書法與文學 之間的聯繫，以及論述「書法的抒情性」議題所具有的現代意義。書法「抒情性」 的觀念視域之理論建構，可重新檢視傳統書論中諸多論述語彙 ，彼此之間的關係， 及其與現代批評觀念中的差距、聯繫。在傳統書論與現代批評話語之間，找到對 話之基礎。同時可對於傳統書法糾纏於「意」與「法」之間的複雜關係，找到一 個更持平、更兼容的切入點。並可重新掘發與書法有關的各種活動形式，彼此之 間的交互關係和聯繫、差異。發現其潛在預設「觀書知人」，在寫者、書跡及觀 者之間的聯繫和意義。而透過書法與文學「抒情性」關係的思考，可發現兩者之 聯繫在於「抒情本質上的融通」、「共同的抒情語境」、「批評語彙的近似、相 互參照」、「創作抒情主體之相近」以及「抒情理想的近似」等面向，同時也注 意到書法的抒情體驗比文學更純粹、更能反映抒情主體情緒變化的一面，但是在 世俗接受者身上，書法的抒情性反而不如文學的抒情性般具體易理解之特質。此 外，透過書法「抒情性」之強調，可讓關注於抒情主體內在性和純粹性的抒情文 學研究，注意到世界是如何進入抒情主體 ，抒情主體如何與各種物類互動的過程。 而文學抒情傳統所重視的內觀抒情主體，有助於讓強調法度的書法，重新省視自 身融合形象與辭意之雙重抒情性之獨特價值。最後，在現代的情境中，強調「書 法抒情性」，或許有助於各種不同書學理念之融通與對話，可以思考「傳統書法」 初稿發表於「臺灣書法與書法批評」學術研討會，原題為〈論書法的抒情性—— 兼與文學 抒情傳統對話〉，高雄市中國書法學會主辦，高雄市明宗國小明宗書法藝術館協辦，2014 年 4 月 13 日。研討會中承蒙對談人蔡玲婉教授及與會先進賜教，修訂稿又蒙《文與哲》 兩位匿名審查委員肯定及指正，謹此致謝。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助理教授 收稿日期：2015 年 3 月5 日，審查通過日期：2015 年 6 月 8 日 462 文與哲．第二十六期 與「現代書藝」之關係，亦可以與前輩學者關於書法之論述作對話，從而打開不 同的研究視域。書法「抒情性」之觀念，或可在古與今、雅與俗之間，搭建出新 的聯繫和觀察基準。 關鍵詞：書法、文學、抒情傳統、抒情性、現代 論書法的「抒情性」及現代意義──與「文學抒情傳統」之參證 463 一、導論：書法與「抒情性」 「抒情」是相當現代的觀念，運用「抒情」一詞來研究文學，早在 年陳 1971 1一文中提出的「抒情傳統」，即用 世驤（ 1912-1971）先生於〈中國的抒情傳統〉 比較文學的視野來研究古典文學。陳世驤之後，高友工（1929-）亦研究中國文化 史中與「抒情精神」、「抒情傳統」有關的議題，並提出「美典」之說。高氏 1978 年於臺灣大學客座一年，受高氏影響的學生也幾乎成為臺灣中文學界古典美學、 文論研究領域內的主力。三十多年來，中國古典文學研究領域內關於「抒情傳統」 的論述、辯證、修訂、總結等研究潮流依然方興未艾，2可以預見的是，對於「抒 情傳統」的論辯依然是中文學門內賡續衍生的潮流之一。 就筆者近幾年內關注文學「抒情傳統」相關論述的過程中，特別對一個現象 感到興趣，那就是高友工先生深化文學「抒情傳統」的論述中所提出的「美典」 一詞，幾乎涵蓋了傳統的文藝領域，包含詩詞、小說、戲曲、音樂、書法等。3但 1 此文可見繁體版《陳世驤文存》（臺北：志文出版社，1972 年），頁31-37 ，以及簡體版 （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8 年），頁1-6 ，篇名皆為〈中國的抒情傳統〉。新版見：《中 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北京：三聯書店，2015 年），頁3-9 ，篇名 為〈論中國抒情傳統〉。後者保留了陳世驤於美國亞洲研究學會比較文學討論組致辭之語 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