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文桓谲正’诸说汇解以汉迄唐宋为考察核心.PDFVIP

中國學術年刊 第四十期（春季號） 2018 年3 月 頁 1～26 《論語》「文桓譎正」諸說彙解──以漢迄唐宋為考察核心 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 ISSN ：1021-7851 DOI ：10.6238/SIS.201803_(40-1).01 《論語》「文桓譎正」諸說彙解 ──以漢迄唐宋為考察核心 陳明恩 ＊ （收稿日期：106 年9月 30日；接受刊登日期： 106 年12月 14日） 提要 《論語‧憲問》「譎」、「正」之說，歷來所釋，各有不同。為一觀究竟，本文乃援 漢迄唐宋諸說為例，探其詮釋趨向之異同。綜觀諸家所論，其要有六：或以「禮義」為說， 如馬融、鄭玄；或藉「隱闕」示意，如杜預；或援「行權」鑄論，如顏師古、蘇軾、曾丰； 或依「事功」述旨，如程頤；或本「存心」立義，如朱熹；或據「筆法」申論，如黃檗山。 諸說之間，雖見仁見智，難有定論；然此迥異之說解，亦提供不同之觀照角度，從而豐富 孔子立說之義蘊。 關鍵詞：論語、文桓、譎正、行權、王霸、筆法 ＊ 銘傳大學應用中國文學系專任副教授。 - 1 - 中國 學術年刊第四十期（春季號） 一、前言 1 《論語‧憲問》云：「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孔子此說，因未「明 示」文桓「譎正」之事例；後學所錄，又乏明確之來龍去脈。職是之故，歷代學者對於此 章之疏解，大都各抒己意、衍為論說。然因取捨角度之不同、事例認定之出入、詮釋基準 之差異、學說立場之左右，於字義之說解、譎正之解會、優劣之判定、旨趣之抉發等，自 漢代以來，即仁智互見，異說迭出。先哲如何詮解孔子此論，諸說之間又有何異同？此一 異同，又是否含具經典詮釋之特殊蘊義？凡此，皆有待進一步之梳理與探討。 然古今注解《論語》者甚夥，囿於篇幅所限，本文在此，僅以漢迄唐宋間學者之說為 主，並擇其要者申而論之，除略窺各代疏解之趣向及諸家詮說之旨要外，亦藉此以觀各代 《論語》詮釋之一隅。至若元代以降有關此章之說解 ，因所涉史料繁多，且其詮釋趣向大 2 體不出漢、宋之範圍， 為免瑣碎，暫不詳論。又，先哲之說，其或有本欲援《論語》以 釋《春秋》之義旨者，於理，本應納入春秋學之範疇加以討論，惟其說亦頗涉及此章之解 讀，故亦一併申述如後，以見前賢參見互詳之詮釋脈絡。 二、禮義與隱闕：漢迄六朝之詮釋取向 漢迄六朝，此八百年間，注解《論語》者六十餘家；學者有關「晉文公譎而不正，齊 桓公正而不譎」之疏解，今所存者，僅馬融（79-166）、鄭玄（127-200 ）、江熙（不詳）、 皇侃（488-545 ）等數人之說。何晏（？-249 ）《論語集解》引馬融曰： 伐楚以公義，責苞茅之貢不入，問昭王南征不還，是正而不譎也。3 1 宋‧朱熹：《四書集注》（臺北：漢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87 年），頁153 。 2 就元代而言，如趙惪《四書箋義纂要》、胡炳文《論語通》、詹道傳《論語纂箋》、許謙《讀論語 叢說》等，皆以薈萃眾說與發明朱義為主，並未再另立新說。明人諸書，或重存心，如蔡清《論語 蒙引》、郝敬《論語詳解》、陸善繼《四書說約》；或重行事，如劉宗周《論語學案》；或重行權， 如陸隴其《四書講義困勉錄》所引吳因之語；或義同馬、鄭，如王肯堂《論語義府》。清人之說， 王引之《經義述聞》、宋翔鳳《論語說義》、戴望《論語注》、程廷祚《論語說》等，主要偏重行 權一義；刁包《四書翊註》、陳詵《四書述》，要以朱熹為本；而王闓運《論語訓》引周煇語，則 援筆法立說。由以上所舉數例可知，元代以降有關此章之詮釋，基本上仍以漢、宋諸說為基調。 3 魏 ‧何晏集解，宋 ‧邢昺疏：《論語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1989 年），頁126 。 - 2 - 《論語》「文桓譎正」諸說彙解──以漢迄唐宋為考察核心 馬融之說，以「公義」釋齊桓之「正」，殆持正面肯定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