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历史决定论辩护.docVIP

为历史决定论辩护 ——主要以波普为批评对象 □顾乃忠 （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江苏 南京 210009） 【内容摘要】历史决定论的核心内容是社会发展的自然历史过程的思想，即主张社会的发展像自然界的发展比如人的个体发育一样，具有自然进化的且不可逾越其中任何自然阶段的性质。导致波普反对历史决定论错误的原因在于：对历史决定论做了机械论的理解；把违背历史决定论的暂时的、虚假的社会现象当作真实的既定的历史前提；把马克思主义中的正确成分和错误成分混为一体，不加甄别。由此，导致了对历史决定论的错误批评。 【关 键 词】历史决定论；自然规律；社会规律；马克思；波普。 【作者简介】顾乃忠，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教授，主要从事历史哲学和文化哲学研究。 历史决定论作为一种寻求事物间因果联系的思维方式，存在的时间已经相当久远。当原始人因对睡觉做梦、鸣雷闪电等现象不理解而产生灵魂不死和神灵万能的观念时，他们常常到魂（神）灵那里去寻找这些生理现象和物理现象的原因。这就是神意决定论。这种以神意决定论为表现形式的历史决定论是人类最初的历史决定意识，也是后来的历史决定论得以产生的最初的思维模型。 历史决定论的充分发展是在近代。在近代西方的历史上，随着理性地位的不断提高，历史决定论为越来越多的思想家所推崇。从维柯到黑格尔再到马克思，历史决定论一路凯歌，并在近代西方的历史哲学中占据了统治地位。然而，从19世纪晚期开始，由于西方主要大国近代化的任务已经完成，启蒙运动开始退潮，理性精神受到批判，再加上自然科学中“测不准定律”的出现，于是，哲学家们纷纷把批判的矛头指向历史决定论。特别是到了20世纪中期，一些极权主义政权统治的恶果已经有了比较充分的暴露，于是有些哲学家，比如卡尔·波普（Karl R．Popper，1902-1994，又译卡尔·波普尔），开始把极权主义统治的恶果同历史决定论联系起来。在波普那里，历史决定论成了“开放社会”亦即自由社会的“敌人”[1]。在“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的中国学术界，一方面由于国外的反历史决定论著述的译介，另一方面出于对极权主义统治的憎恨，论者们不加分析地接受波普等人的观点，把极权主义、整体主义等错误统统归咎于历史决定论。一时间，历史决定论成了“20世纪的主要惨剧”的罪魁祸首。在这种宏观的学术背景下，为历史决定论辩诬，澄清人们对历史决定论的种种误解，是历史哲学或文化哲学研究的责无旁贷的使命。 一、历史决定论正义 历史决定论属于一种决定论哲学；它与非决定论相对立。历史决定论认为，社会历史的发展是由一定的原因所推动的，是按照由低级到高级的趋势演变的，是受其内在的客观规律支配的。对于历史决定论的这些内容需要从多方面加以阐释。 （一） 为了把握历史决定论的基本观点，有必要对近代哲学史上几个主要哲学家的历史决定论思想做一简单的回顾。维柯是人类思想史上第一个从严格的哲学意义上探讨历史决定论的哲学家。他在其历史哲学著作《新科学》中探讨了各民族的生活方式中的共同性，即各个民族的“历史进化的伟大规律”。维柯认为，每个民族的演进都要经历“神的时代”“英雄的时代”和“凡人的时代”[2]。这三个时代的实质分别就是神治时代、人治时代和平民统治时代。维柯还认为，这三个时代构成民族发展的一个循环周期，这种循环反映着每一个民族都要经历的产生、进展、成熟、衰颓、灭亡和再生的过程[3]。这就是维柯以各民族的生活方式为分析对象的、带有循环论色彩的历史决定论。 与维柯的以各民族的生活方式作为历史的主体不同，黑格尔以绝对精神作为历史运动的主体。历史是绝对精神在时间中的展开，绝对精神在时间中的展开体现为“自由意识的进展”。黑格尔认为，“自由意识的进展”过程是从东方开始到西方结束的，其中依次经历东方世界、希腊世界、罗马世界和日耳曼世界等四个时期。这四个时期的自由意识的进展程度各不相同：东方世界知道只有“一个”是自由的，希腊世界和罗马世界知道“有些”是自由的，日耳曼世界知道“全体”是自由的[4]。因此，东方世界是历史的“少年时代”，希腊世界是历史的“青年时代”，罗马世界是历史的“壮年时代”，日耳曼世界则是历史的“老年时代”。“自然界的‘老年时代’是衰弱不振的；但是‘精神’的‘老年时代’却是完满的成熟和力量，这时期它自己又重新回到统一，但是以‘精神’的身分重新回到统一”[5]。这就是黑格尔的以绝对精神作为历史主体的带有神秘论色彩的历史决定论。 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是在批判和继承黑格尔的历史决定论的基础上形成的。马克思从生产方式出发分析社会历史的矛盾运动。马克思认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中，人类社会依次经过“亚细亚的、古代的、封建的和现代资产阶级的”等几种生产方式或几种社会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