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与文人风尚-张懋镕著.pdfVIP

引言 ：气候 水 土 养料 文人与书画姻缘 一 八七 九年 ，在大 西洋 东岸 的西班 牙发现 了 人类史前绘画 闻名 于世 的阿尔太 米 拉 石 窟 壁 画 。画 中一 只野 牛 ，在 受伤 中挣 扎 ，线 条遒 劲 ， 力度毕现 ，是 自然界 中勇猛无 比的动物 的再现① 。 过 了整 整 一个 世 纪 ，在 太平 洋 西岸 ， 中 国 内蒙狼 山地 区发现 原始 岩 画 ，题材 同样 是人们 狩 猎 的对 象 ：疾 走 的羊 ，食 牛 的 山虎 ；线 条 更加 粗 犷 ，笔 力颇为雄浑 。两相对 比，中西绘画艺术 的童年 ， 在 题 材 的功利 性 、技 巧 的写 实性方 面 ，是颇 为接 近 的。 在 漫长 的历 史流 程 中，西方 绘 画依 然 沿 着 写 实 的、功利 的方 向奔 逝 ；而 中 国在 魏 晋 之 后 ，仿 佛河 流 分 成 两 岔 ，一支 是求 功利 、讲 写 实 的宫廷 ① 参 阅 迟轲 《西方美术史话》。 盖 山林 《内蒙 阴山山脉狼 山地 区岩画》 （《文物》 年 期 ）。 和 民间书画 ，一支 是与之对立 的非功利 、主写意 的文 人书 画 。文 人书 画 以 自娱为 目的 ， 以写 意为 原 则 ，不 受 约束 ，我 行我 素 ， 自魏 晋 开 始 ，在 中 国大地上 自由地 流淌 ，终 于 由涓 涓 细 流 成为气 势 磅 礴 的主 流 ，压 倒 了宫廷和 民间书 画 ， 占据 了 中 国传统书画的主导地位 。 “橘生淮南则为橘 ，生于淮北则为枳 。”文人 书 画推动 中西文 化艺术 分道 扬镳 ，它 的崛起 与 发 展 ，无疑是华夏这块古老土地上 的特殊现象。 特 殊 的社会 环境 ：早在封 建专制 之 前 ，中 国 就 有 成熟 的奴 隶制专 制 制度 。 甲骨 文 中，商王 自 称 “余一人 ”，已是驾临万众之上 的独裁者 。反 映 了商代是 统一 的专制 主 义 的奴隶制 国家 。这样 的 集 权 国家 ，在 古代世 界是少 有 的 。作 为 另一文 明 古 国的希 腊 ，在 公元 前 八世 纪至 六世 纪 （较 商代 迟 三 至五世 纪 ）还是城 邦 制 ，包 括 数 以千计 的独 立 城 邦 。古代 埃及 虽有 奴 隶制专 制 时代 ，但 没有 像 中 国这样 由奴 隶制 专 制 而封建制 专 制 ，源 远 流 长 ，根深 蒂 固 ，垂三 千 余 年 。中 国漫长 的专 制 统 治 ，渗透 到 思想文化 领 域 。商周 青 铜 器 上 的饕 餮 纹 、夔纹 、龙 凤 纹等 ，庄 严 神秘 ，体 现着 统 治者 的威严和权力，以 “使民知神奸” （《左传》）。绘 画艺术成 为 宫廷政 治 的工 具 。进 入 封 建 社会 ，统 治者 更 以绘 画点缀政 教 。汉 武帝 “使黄 门画者 画 周公负成王朝诸侯 以赐光” （《汉书 霍 光传 》 ），乐 贤堂有 明帝手 画佛像 （《晋书 蔡 漠 传 》 ）。魏 晋 时 虽有 “非 汤 武而 薄周 孔 ”的呼声 ，也 只是社会 动 乱 、君 主 专 制 相 对 薄 弱 时 的暂 时 的逆 反 现 象 。尽 管 中 国没有 欧洲 中世 纪 的极端 黑 暗 ，但 是 漫长 的 大 一 统 的封 建专 制政 治 已足 以使 中 国书 画艺术 受 到世界罕见的束缚、禁锢和扼杀 。 据 记 载 ， 明朝 开 国皇 帝朱 元璋 曾命 画家 周 元 素写 《天下江 山图》于便殿 。元素奏道 ： “臣虽粗 知绘事 ，天 下江 山，非 臣所 谙 ；陛下 东征 西伐 ， 熟知险易，请规模大势 ，臣从 中润色之 。”朱元璋 即提笔挥洒 ，命元素润色 。元素连忙下拜道 ： “陛 下江山已定，臣无所措手矣。” 天下为封建皇帝 一家 一人 之 天 下 ，他 人谁 敢 染 指 ？况 且 中 国封 建 专 制 者 尤 其 忌才 。王 僧虔 是 南朝 宋 书 法 家 ，王 羲 之 的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