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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页 （一 ） 近代 以来 ，中国面对激荡 的世界，有冥顽 的古 旧先生奉 行 “鸵鸟政策”，有革新 的开 明志士高倡 “拿 来 主 义 ”；然 而，憾于积弱之难振 ，又往往有人流于 自艾 自叹，盲 目崇外 而丧失 民族 自尊心。 因此直到今 日，爱国的人们仍 出于对 “言必称希腊 ”和 “外 国的月亮圆”诸般论调 的余恨 ，每每着 眼于 中华传统的 优长及异族文化 的劣短 ；或尽力在古老文 明中挖掘西方文化 的种子，以证明 “人家有的，我们早就有了”。这种态度， 在改革 的当代 ，对加强 民族 自信心和 向心力 ，亦是必要 的。 但是 ：对母亲 的更深沉更 明智 的爱 ，应表现为不讳言她 的缺 点 ，客观承认她与别人相 比之 短长所在 ，促 使她更完 美 。最有害的，则是 出于偏爱而讳病忌医。唯其辨症究源在 先，方能施药调养于后 ，这是常识吧？在奋起 “现代化 ”的 今天 ，这 更是必须 的吧 ？哪怕为此 而 以我们之短 比人家之 长 ，亦是一种历史发展所 需要 的 “片面性 吧 ？ 如 果 说 ， 人 类 对 任 何 客 观 规 律 的探 讨 ，都有其主体 的需要和主观 的角度 ；那么 ，对母亲 中华 民族 的欲其复苏、 第 2 页 欲其振兴的爱，便是我反思传统文化 ，研讨传统戏 曲审美本 质 的根本 出发点。 （二 ） 身负使命 的人们 ，在历史的春潮里难免分 向两端 ：或高 呼 “振兴戏 曲”，或慨叹 “戏 曲危机 ”。 各式各样的 “危机 ”论说：现代 中国人特别是年轻人， 对戏 曲艺术 的兴趣越来越淡薄 。戏 曲的程式化艺术体系，不 能适应观众审美心理的变化 ；当今 观众 需要表演节奏快、 内容真实性强、富于 “新奇效应 ”而能满足人们 的 “求变 ” 心理的戏剧样式 。传统戏 曲大多原是 “广场艺术 ”，以其通 俗性适应 旧中国观众 的文盲或半文盲 的文化水准 ；而今全社 会 的文化素养提高了，封 闭型的观念和形式落后 的戏 曲不再 有现实发展 的任何可能性 。以时代 的变化为外因，戏 曲自身 的调节机制亦趋衰老 ；其严密完整 的程式体系，只能适应产 生它的社会 的审美要求 ，而难 以接受新 的生活 内容 。如其动 作 的虚拟性和人物造型 的脸谱化 ，与今人所要求 的再现生活 及刻画人物 的真实性 ，不相适应 ；其单调 的直线型故事情节 及悲欢离合 、因果报应 、扶善除恶等等 内容 ，也 已经不能给 处于复杂生活 中的今人 以启迪 ；其唱腔 的模式束缚着情感 的 交流 ，格律化 的唱词亦不足 以表现今人 的思想感情 。戏 曲的 “歌”、 “舞”、 “剧 ”综合体制 ，使其艺术手段远离生活 形态，不足 以真实地反映现实。 这些见解尽管旗帜鲜明，但却容易受到反对者的诘问：过 多地从社会经济文化 的变迁来探讨戏 曲的弊病 ，是否流于庸 俗社会学 ？说起 “真实性 ”，不 同的艺术样式有不 同的关于 第 3 页 “真实”的假定；即说歌舞 的艺术手段 “远离生活形态 ， 人类又几 曾吊销它们的 “艺籍”？说到与文化素养的关系， 现今许多学者、海外某些名流 ，都能在更高 的审美层次上鉴 赏戏 曲，又当如何解释？ 于是便引出了 “振兴”说： “每一种艺术的最高任务即在 通过 幻觉 ，产生一个更高更真实 的假 象 ” （歌 德 ： 《诗与 真》）； “靠单纯的摹仿 ，艺术总不能和 自然竞争 ” （黑格 尔： 《美学》第 卷第 页 ）；戏 曲即以高度凝炼 的程式表 演，定向诱导观众的情感体验；抓住人物的本质特征， “比生 活还要真 ”。文艺样式 的发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