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移民潮中的公民身份.PDFVIP

国际政治经济评论 欧洲移民潮中的公民身份 和福利政治∗ 朱　 浩 　 　 内容提要:欧洲移民潮带来的社会支出不断增加以及新移民与本土居民之间的持续 冲突正侵蚀福利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基础ꎮ 回顾欧洲移民潮的四个阶段ꎬ对于移民是“排 斥”还是“同化”ꎬ是赋予完整还是部分公民权利ꎬ取决于基于民族国家边界的公民身份界 定以及构成福利分配基础的代议制民主政治制度ꎮ 当前移民潮正对原有的“公民身份”层 级和福利国家产生冲击ꎬ使其权利分配中的福利政治难以实现诸多价值的平衡和统一ꎮ 未 来的福利政治既非沿着自由主义的逻辑发展ꎬ也非按照公民身份的发展轨迹递进ꎬ而是随 着民族国家的意识形态、政治制度运作的自主性波动ꎬ呈现出面向实践的行动逻辑ꎮ 关键词:欧洲　 移民　 公民身份　 福利政治 一　 引言 在欧洲非法移民和难民潮问题日益严重的情况下ꎬ社会支出的不断增加使得欧洲 各国本已捉襟见肘的公共财政不堪重负ꎮ 如德国２０１６ 年社会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 ① (ＧＤＰ)的２５.３％ꎬ大大高于ＯＥＣＤ 国家的平均值ꎬ 而这并不包括用于难民的费用ꎮ 据估计ꎬ用于难民的人均年花费已超过 １万欧元ꎬ至２０２０年ꎬ仅联邦层面的支出就将 ② 达到９３０亿欧元ꎮ 这种公共福利资源的分配格局导致本土居民、新移民(包括非法 移民)之间因“身份”福利出现的冲突和危机不断加剧ꎬ欧洲国家持续爆发的排外情绪 以及暴力事件使移民的社会权利屡屡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ꎮ ∗ － 本文受到中欧社会创新项目(ＳＩ Ｄｒｉｖｅ６１２８７０)和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 (２０１６Ｍ６０１５５２)的资助ꎮ ① ＯＥＣＤ社会支出数据库ꎬｈｔｔｐ:/ / ｗｗｗ.ｏｅｃｄ.ｏｒｇ/ ｓｏｃｉａｌ/ ｅｘｐｅｎｄｉｔｕｒｅ.ｈｔｍꎬ２０１６年１１月１０ 日访问ꎮ ② 彭大伟:“德国难民问题支出至２０２０年预计约９３０亿欧元”ꎬ２０１６年５月１５ 日ꎬｈｔｔｐ:/ / ｗｏｒｌｄ.ｐｅｏｐｌｅ.ｃｏｍ. － ｃｎ/ ＧＢ/ ｎ１/ ２０１６/ ０５１５/ ｃ１００２ｈｔｍｌꎬ２０１６年１１月１０ 日访问ꎮ ５４ 欧洲研究　 ２０１７年第２期　 现代社会权利的讨论发端于Ｔ Ｈ 马歇尔的“权利三分法”ꎬ其内在核心是如何协 调政治民主的正式框架与作为经济体系的资本主义所带来的社会结果之间的关系ꎬ即如 何协调形式平等与社会阶级持续分化之间的关系ꎮ 对此ꎬ马歇尔给出的答案是福利国 ① 家ꎮ 福利国家的基本理念即“公民权”或“公民身份”ꎬ也就是说ꎬ凡是具有公民身份的 人都具有获得社会物品的权利ꎬ这也是再分配制度的主要依据ꎮ 在二战后福利国家快速 发展的过程中ꎬ福利权利不断地扩张ꎬ但此后的经济危机逆转了这种权利的逻辑基础ꎬ从 强调“权利”转向“权利和责任相一致”ꎮ 这种福利政治哲学在欧洲一体化进程中得到了 广泛认可ꎮ 与此同时ꎬ全球化逐渐打破原有的共识ꎬ福利和经济安全正在成为一种强大 的吸引力ꎬ致使经济衰败国家的公民向福利待遇好的国家移民ꎮ 一方面ꎬ欧洲一体化为 这种迁移提供了便利ꎻ另一方面ꎬ中东国家的战争使得许多“难民”以非法的形式迁移ꎬ 进一步削弱了“目的地”国家在应对移民和难民问题上的能力ꎮ 移民和难民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社会支出的增加ꎬ其合理性和适当性经常受到本 土居民的质疑和不满ꎬ继而为欧洲政治选举中“右倾”思想的严重泛滥提供了土壤和 温床ꎮ 如何认识新形势下的“公民身份”资格以及采取什么样的福利政治手段来实现 社会的稳定发展ꎬ将持续考验欧盟诸多主权国家的政治能力ꎮ 本文基于对欧洲移民潮 中“公民身份”的变迁和福利政治形态的考察ꎬ围绕移民问题中的福利政治进行深入 分析ꎬ并对欧洲移民政策未来的走向进行阐述和讨论ꎮ 二　 欧洲移民潮的阶段特征及社会政策的演变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ꎬ不管是因为“推拉模式”还是“罗盘迁移模式”ꎬ欧洲作为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