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与故事-厦门大学学术典藏库.PDF

历史与故事 周建漳 【提要】　在以海登 ·怀特为代表的“叙述主义”历史哲学背景下 ,历史与故事间纪实与虚 构的关系值得深思 。在超出单一语句的叙事话语结构的层面上 ,史学与文学叙事分享共同 的叙事模式与情节编织手段 ,这揭示出史学叙事内在的虚拟维度 。然而 ,超越以实事为全部 历史真实的朴素真实观 ,所谓虚构并不等于虚假 ,它也许在更高的层次上达到历史的本真实 在 。从根本上说 ,故事历史乃是人类在一逝不返的时间进程中意义建构的独特话语方式 。 【关键词】　历史 　故事 　意义 　叙述 　海登 ·怀特 　　在当代语境中 ,将历史与故事相提并论不免突兀 。首先 ,在存在层面上 ,二者一指客观 ( ) ( ) 社会存在 ,一为话语作品;其次 ,在话语层面上 ,二者则有实录 史学 与虚构 故事 之别 。其 ① ( ) 实 ,究其本义 ,故事恰恰应训为“过去的事情” 故者 ,古也 ,事者 ,事实 、事情 ,其意蕴由今 日汉语中仍大量使用的“故旧”、“故人”、“故交”、“故居”、“故乡”,乃至“故纸”等词汇的构词 ( 法仍可一窥其消息 。当然 ,“故事”的今义中此一含义已基本丧失 , “叙事性文学作品”《辞 ) 海》成为故事一词的标准意思 。反之 ,历史不仅有存在层面的“史实”义 ,亦具认识 、叙述史 ( ) 实的“史学”之义 。本文正是在话语 、叙事的层面上讨论历史 史学 与故事的复杂关系 。 历史与故事间的学科界限一 目了然 ,通常人们用科学/ 文学 、认识/ 审美 ,乃至严肃/ 娱乐 等范畴对此加以理论上的说明与描述 。然而 ,稍加辨析则不难发现 ,这种区分未必像通常所 ( ) 以为的那样“斩钉截铁”,小说 、故事在主题上与史学或有重叠 历史演义 、“讲古”,而史学作 为基本使用 自然语言的叙事作品与文学叙述则有相似之处以及在欧洲语文中 , History 与 Story 原是同一个字 。当然 ,横亘在二者之间最关键的界限乃是真实与虚构 ,然而 ,恰恰是这 ② 一点今天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在西方当代“新历史哲学”叙述主义转向的学术背景 下 ,本文将对此加以讨论 。 首先是对“历史”、“叙述”、“故事”等基本概念及其相互联系加以具体界定 ,这是本文进 ① 据《辞源》所载 ,“故事”一词始见于《商郡书 ·垦令》,义为“旧事 、旧业”。《辞海》“故事”条下的第一义项亦为“旧事”, 其例为《史记 ·太史公自序》:“余所谓述故事 ,整齐其世传 ,非所谓作也 。”《太史公自序》中下一段文字里又出现“述往 事 ,思来者”的话 ,可见故事即往事 。 ② Frank Ankersmit and Hans Kellner , eds. , A New Philosop hy of History , The University of Chicargo Press , 1995 . 历史与故事 12 1 ( ) 一步论述的基础 。其次 ,是对历史被赋予特定叙述形式 故事 的内在原因的探讨 。从根本 上说 ,故事 ① 历史是出于我们对历史意义的内在要求 。最后讨论历史之为故事所引发的真 实性与虚构性问题 。这一问题事关历史叙述的认识地位和以罗兰 ·巴特 、海登 ·怀特及保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