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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柳宗元〈桐葉封弟辨〉一文 景女學報(一) 楊金禎 PAGE 42 PAGE 41 淺析柳宗元〈桐葉封弟辨〉一文　 楊金禎 國文教師 摘要 周成王用桐葉為珪，戲封幼弟叔虞於唐地一事，歷來咸美傳為「君王言而有信」，此事在呂氏春秋、說苑君道及史記晉世家中皆有記載，然而柳宗元所作「桐葉封弟辨」卻對此說進行辨正，駁斥「天子不可戲」的謬說。此等觀點，無疑是對封建禮教及天子至高無上權威進行了大膽挑戰。「論」、「辨」二字，實則言語之通稱，為說理文之一體。 本篇則就「桐葉封弟辨」文體、寫作背景、內容賞析、結構與特色等作綜合的論析，最後並引歷代各家評述說明柳宗元不只是位文學家，更是先進的思想家。 關鍵字： 柳宗元、周成王 目 錄： 原文 文體概述 評賞 寫作背景 內容賞析 文章結構與特色 結語 參考書目 一、原文 古之傳者有言，成王以桐葉與小弱弟，戲曰：「以封汝。」周公入賀。王曰：「戲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戲。」乃封小弱弟於唐。 吾意不然。王之弟當封耶？周公宜以時言於王，不待其戲而賀以成之也；不當封耶？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戲，以地以人與小弱者為之主，其得為聖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從而成之耶？設有不幸，王以桐葉戲婦寺，亦將舉而從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設未得其當，雖十易之不為病；要於其當，不可使易也，而況以其戲乎？若戲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過也。 吾意周公輔成王，宣以道從容優樂，要歸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為之辭。又不當束縛之，馳驟之，使若牛馬然，急則敗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況號為君臣者耶？是直小丈夫(左垂右夬)(左垂右夬)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 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 二、文體概述 姚姬傳古文辭類纂：「論辨類者，蓋原於古之諸子，各以所學著書詔後世。」 姚仲實文學研究法：「論辨類莫古於論語孟子。」 曾滌生經史百家雜鈔：「論辨類凡諸子曰篇、曰訓、曰覽；古文家曰論、曰辨、曰議、曰說、曰解、曰原皆是。」 吳敏德文章辨體：「按韻書，論，議也。梁昭明文選所載，論有二體，一曰史論，乃史官於傳末作論議，以斷其人之美惡，若司馬遷之論項籍商鞅是也。二曰論，則學士大夫，議論古今人物，或評經史之言，正其訛謬，如賈誼之論過秦，江統之論徙戎、柳子厚的論守道守官是也。」 劉彥和文心雕龍論說篇：「論者，倫也。倫理無爽，則聖意不墜。……自論語以前，經無論字，六韜二論，後人追題乎？詳觀論體，條流多品。……原夫論之為題，所以辨正然否，窮于有數，追于無形；?堅求通，鉤深取極；乃百慮之筌蹄，萬事之權衡也。故其義貴圓通辭忌枝碎，必使心與理合，彌縫莫見其隙，辭共心密，敵人不知所乘期其要也。」 由上述可知，「論」、「辨」二字，實則言語之通稱，為說理文之一體。薛鳳昌先生所著「文體論」中，就「辨」字有更詳盡的解說，其云：「辨，字本作『辯』，說文『辯』治也，?言在(左辛右辛)間。故他傳注曰明曰分曰別，實與論同。孟子予豈好辯哉一章，為辨體的（左并右刃）始。至唐韓昌黎有諱辨，柳子厚有桐葉封弟辨，始有此體，須有孟子不得已之意，否則無裨世教，不足貴也！」此番文字，當是為「辨」此一文體做了更深入的闡釋。 三、評賞 (一)寫作背景 本文作於柳宗元貶謫永州之時。唐朝雖為中國歷史上難得一見之盛世，然盛久必衰之理，歷代不乏佐證，唐朝自不例外。德宗貞元末年，因帝王的姑息養奸，割據各地的藩鎮已成磐石之勢，加上德宗信用小人，宦官專兵專政的局面日益嚴重；帝又躬親於政，不任宰相，致使奏請難行，忠賢寒心。對於此種紛亂情形，元稹曾在〈陽城驛〉詩中有所描述： 貞元歲雲暮，朝有曲如鉤。 風波勢奔蹙，日月光綢繆。 齒牙屬為猾，禾黍暗生蟊。 豈無司言者？肉食吞其喉。 豈無司搏者？利柄扼如 。 此等亂象是藩鎮樂見的，因為朝廷昏弱，割據可長久；宦官滿意，因可繼續竊弄權柄；身享高官厚祿的大臣，即使有所不滿，但也只願見細微的補救措施，而不願見政治方針有重大改革，以免損及已有的地位及利益。於此，只有真正的愛國之士才看得到唐代前途的岌岌可危，體察到生靈塗炭的隱憂。只是，改革的出路何在？上諫言的結果是身遭斥逐，陸贄即是！於是後起志士只得將希望寄託在太子李誦（即順宗）身上。 王叔文，出身寒微，好談古今治國平天下的經驗方法，入翰林待詔後又被德宗選任為皇太子侍從，憑才智取得太子的信任，二者之間的情形頗似蜀漢諸葛亮與劉備。他眼光獨到地為太子李誦廣泛羅致新登朝列、富於朝氣的年輕官員，諸人中更對宗元及劉禹錫留有深刻印象，甚至認為此二人都是日後宰相人才；宗元也時常讚叔文富雄才偉略，願忠心追隨實現政治理想。於是，在順宗即位後，改革派即大力推行開明政治，著手於興利除弊，欲使氣象為之一新。 然而，種種新措施對保守勢力而言威脅極大，於是有暗中散布謠言者，有公開咒罵者，有派爪牙對改革派進行利誘者。再者，順宗抱病即位，雖有整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