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人体图风格探源-InstitutefortheHistoryofNatural.PDFVIP

《科学文化评论》 第 8 卷 第 3 期（2011）: 53－66 53 专题：科学探索的风格 内丹人体图风格探源 在《性命法诀明指》中西对话的视野中 郑 术 摘要 内丹家赵避尘于1933 年出版《性命法诀明指》，首次将西方解剖学大量引入 内丹经典，并和弟子一道企图制造高精度的内丹人体图。相比之下，传统内丹人体 图缺乏逼真感和精确性。内丹家很晚才有提高图像精度的倾向，赵氏的新图又几乎 是其时代的孤立，这些史实暗示了，内丹传统自身既不能、又不愿提高人体图的精 度。本文立足于赵氏图文，探索这一现象的原因。首先从人体图背后的研究方法入 手：对比赵氏文中所涉解剖学和内丹“反观内照”两种方法的特点，认为后者对意 识、目光的操作和对身体感的依赖，在一定程度上解答了本文问题。进而从内丹心 理学和哲学层面，寻找更深层的原因：建立在“元神- 识神”意识理论上的“我是谁” 的基本哲学沉思，通过影响研究方法的抉择，影响到了人体图的风格。 关键词 内丹人体图赵避尘解剖反观内照元神识神 中国内丹是综合古代养生技术以及佛道、周易等思想而形成的身心修炼之学。 它兴起于唐宋，至今仍有习练者。内丹借用外丹术语广做譬喻，实际的研究对象却 是人体自身，发展出一套独特的人体观。作为中国传统人体观的组成部分，内丹与 中医共享大部分人体知识，尤以经络研究见长，其奇经八脉理论对中医有所贡献①。 西方精致的解剖学随着西医东渐传入后，中国充满经络腧穴的身体开始与西 方的解剖实体结构对话，中医是先行者。到 1933 年，内丹家赵避尘出版了内丹 名著《性命法诀明指》② （以下简称《法诀》），第一次将近现代西方人体观大量 引入内丹经典中，用以对传统内丹人体观进行解释和汇通。该书是一个丰富的信 作者简介：郑术，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博士研究生。电子邮件：zhengshu111@。 ① 参见盖建明和何振中等学者对此的较详细论述[盖建明等 2009]。 ② 本文所用《性命法诀明指》是1933年刻板印刷本的影印本，由赵避尘弟子作新序，1988年由学术 期刊出版社出版。书末加订了赵避尘注解的、内丹家赵一魁的《三字法决经》。赵一魁为赵避尘胞兄， 二人丹法同属一个流派。 54《科学文化评论》 第 8 卷 第 3 期（2011） ① 息库，既有传统内丹人体观和操作方法的独白 ，又有西医元素的入侵和改造。 后者的存在，为前者提供了强烈的对比，更能衬托出前者自身的特点。 本文拟置身这个比较的视野中追问：内丹的什么特点，使其在面对同一个人 体的时候，呈现出与常规解剖学研究如此迥异的面貌。 在具体内容上，首先分析内丹人体图式的风格及其带来的困惑，再从图式背 后的研究方法入手解答，最后向更基本的内丹哲学与心理层面探寻更深层的原因。 在研究方法上，以赵氏《法诀》为主要文献，兼顾赵氏引用到的其它内丹经 典，尤其是与赵氏丹法有师承关系的内丹北宗和伍柳派丹经。由于赵氏在内丹修 炼和人体解剖方面都有亲身实践，他对二者的观点都值得思考。本文既有透过赵 氏目光的打量，又有作者自己的分析。 一 两种人体图 《法诀》一书附图较多，其中描绘人体内部结构的共计 32 幅，大致可分三类： 西方人体解剖图、传统内丹人体图、以及两种图示之杂糅。本节主要考察的“两 种人体图”，是指后两者，它们分别代表了被赵氏用西学知识改造前和改造后的 内丹人体图。 《法诀》中共收录 10 幅传统内丹风格的人体内部图。选自《法诀》的图 1 是传统图式中较有代表性的，它涵盖了内丹人体观的关键要素，在风格上也能代 言传统丹图。该图在人体内脏处留白的画法，在内丹图中相当普遍，《法诀》图 式全部如此。为了更全面地反应内丹脏器图的特点，本文参考其它各个时期的 丹经附图②，选取了宋代《修真太极混元指玄图》中的人体图（图 2[ 佚名 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