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思维的新科技包装《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全球秩序》评析.PDFVIP

冷战思维的新科技包装：《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全球秩序》评析 张一飞 【内容提要】尼古拉斯·莱特在 《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全球秩序：数字威权与民主自由之 争》一文中指出，人工智能将极大地增强威权国家的社会控制能力，进而导致数字威权主义 与自由民主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竞争的加剧。为此，他还为西方国家提供了“新遏制战略”。 莱特的冷战思维在新科技领域的投射，主要体现在对不同意识形态的对抗性认知，对威权主 义的片面理解，对崛起中的中国的进攻性现实主义警惕，以及对人工智能的狭隘理解。他忽 视了人工智能的发展会推动社会和政府的力量平衡、国际关系中大国的实力平衡，并有可能 推动人类整体身份的建构，这些新趋势将有助于缓和国际秩序中的现实主义回潮。中国应努 力构建人工智能的良性发展体系，并在国际竞争中抵制基于意识形态的人工智能军备竞赛。 【关键词】人工智能；国际秩序；安全战略；中美关系；冷战思维 【作者】张一飞，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一 尼古拉斯·莱特的冷战思维新尝试 2018 年7 月10 日，尼古拉斯·莱特（Nicholas Wright ）在美国《外交》杂志（Foreign Affairs ） 的快讯（Snapshot ）上发表了《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全球秩序：数字威权与民主自由之争》（Ho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ill Reshape the Global Order: The Coming Competition Between Digital Authoritarianism and Liberal Democracy ）一文。在文中，莱特试图以发展人工智能的间接影 响为切入点，为新科技革命、社会异化与意识形态竞争建立因果联系。莱特认为，基于大数 据的人工智能的发展可以强化威权主义国家的社会管理能力，由此预言了威权国家与自由民 主国家在未来更为激烈的意识形态竞争，并为自由民主国家提供了新的安全战略。这一视角 绕过了关于人工智能的诸多传统关注点，比如，“人工智能是否已经超越人的脑力”“人工 智能会否产生独立意识”“人工智能会否威胁人类安全”“未来是否会出现人工智能军备竞 ① 赛”等， 直接对人工智能的国内政治影响及其国际关系外溢进行了演绎。 首先，莱特着重强调了人工智能对于提高威权国家统治治理的助益。他认为，人工智能 等新科技的发展可以降低威权国家的社会治理成本，提高其管控水平。其原因一是因为新科 技可以有效设置网络权限，进而限制政治讨论和舆情交互。二是因为人工智能可以利用大数 据技术对异议分子进行审查和控制。三是因为在新科技的社会背景中，人们会养成自我审查 ② 和控制的心理习惯。 在此基础上，莱特假定威权政府在开发和使用人工智能方面缺少民主 国家为政府设定的权力限制，并据此提出两点假设。假设一：人工智能技术越发达，威权国 家越能够在一定时期内实现稳定。假设二：威权国家越稳定，越有可能在意识形态方面战胜 自由民主国家，吸引更多的国家复制其治理模式。③ 其次，莱特以某些发生在中国的表面现象对其假设进行了验证。他认为，中国的某些行 为是利用技术手段强化意识形态治理的例证。基于中国不断提升的科技能力，莱特推断中国 ① 杰夫·霍金斯、桑德拉·布拉克斯莉著，何俊杰等译：《人工智能的未来》，陕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06 年版，第211～242 页。 ② Nicolas Wright, “Ho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ill Reshape the Global Order: The Coming Competition Between Digital Authoritarianism and Liberal Democracy,” Foreign Affairs, July 10, 2018, /articles/world/2018-07-10/how-artificial-intelligence-will-reshape-global-order?ci d=int-flbpgtype=hpg. ③ Ibid. 的国家治理正在被强化，并且正在对外输出这种“数字威权”治理模式，影响力遍布埃塞俄 比亚、伊朗、俄罗斯、赞比亚等国。① 最后，莱特对西方国家的数字化管制进行了辩护，并提出了西方国家应对数字威权主义 的战略。从国内社会治理而言，莱特认为，自由民主主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