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公法在美国法院的效力和适用.pdfVIP

外国公法在美国法院的效力和适用 卜　璐 摘　要：美国法院在面临外国公法适用的情形下，一如其扩张国内法的域外效力时不顾忌法 律规范的性质一样，在规范层面并没有对外国公法进入冲突法领域进行任何限制。但这不意味着 美国法在对待外国公法上采取了和欧陆国家及英国截然不同的立场，实则美国法没有将此问题独 立出来，而是在冲突法体系的既有框架内解决外国公法的适用与否问题。美国法院将礼让原则作 为解决法律冲突的基石，也作为是否承认和适用外国公法的指导原则。受冲突法确立起来的 “存在真实冲突 政府利益分析”选法思路的影响，美国法院发展出 “多要素礼让分析”的方法 → 去处理涉及外国公法冲突的案件。美国法院对外国公法的尊重或采用是个系统工程，在国家行为 原则、事项管辖权、证据披露义务等程序问题上也会考虑承认外国公法的效力。 关键词：外国公法　礼让原则　反域外适用推定　多要素礼让分析 凭籍扩张的管辖权和强大的执法力，美国频频将其 《反海外腐败法》（ＦｏｒｅｉｇｎＣｏｒｒｕｐｔＰｒａｃｔｉｃｅｓ Ａｃｔ，简称ＦＣＰＡ）、《国际紧急状态经济权力法》（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Ｅｍｅｒｇｅｎｃｙ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ＰｏｗｅｒｓＡｃｔ，简 称ＩＥＥＰＡ）等具有公法性质的法律的实施效力扩及至域外当事人，立法管辖权的边界似乎在逐步淡 化。与此相对，外国具有公法性质的法律能否在美国法院得到尊重和适用？普通法上根深蒂固的 “公法禁忌”（ＰｕｂｌｉｃＬａｗＴａｂｏｏ）原则是否也构成美国法院拒绝适用外国公法规范的天然理由？ 在法律冲突领域素有不适用外国公法的理论认知，这一认知经冲突法反复实践被 《戴赛和 莫里斯论冲突法》归纳为 “规则３—英格兰法院不会受理为了执行 （无论直接地还是间接地）外 ① 国的惩罚性法律、税法和其他公法而提起的诉讼。” 该规则随着普通法的扩张而具有世界级影  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副教授，江苏高校区域法治发展协同创新中心研究人员。本文受２０１８年度中国法学会部级法学 研究课题 “国际商事法院的构建和功能解构”（项目号：ＣＬＳ（２０１８）Ｃ３４）资助。 ① ＬａｗｒｅｎｃｅＣｏｌｌｉｎｓ（ｗｉｔｈＳｐｅｃｉａｌｉｓｔＥｄｉｔｏｒｓ），Ｄｉｃｅｙ，ＭｏｒｒｉｓａｎｄＣｏｌｌｉｎｓｏｎＴｈｅＣｏｎｆｌｉｃｔｏｆＬａｗｓ（Ｌｏｎｄｏｎ：Ｓｗｅｅｔ＆Ｍａｘｗｅｌｌ，１５ｔｈ ｅｄｎ，２０１２），ｐｐ１０７－１０８，ｓｅｃ５Ｒ－０１９１８９６年戴赛在 《关于冲突法的英国法摘要》的规则４０中首提 “不执行外 国公法”原则时，仅针对 “为了直接或间接执行外国惩罚性法律 （ｐｅｎａｌｌａｗ）而提起的诉讼。”１９２２年同样内容在该 书第三版 “规则５４”中出现时，在惩罚性法律之后增加了 “税法”（ｒｅｖｅｎｕｅｌａｗ）。１９２７年，协助戴赛教授编写第二 版、第三版 《冲突法》的基思 （ＢｅｒｒｉｅｄａｌｅＫｅｉｔｈ）教授，在其独立担纲的第四版 《冲突法》 “规则 ５４”下援引 ＥｍｐｅｒｏｒｏｆＡｕｓｔｒｉａｖＤａｙａｎｄＫｏｓｓｕｔｈ案指出，为执行政治性法律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ｌａｗ）提出的权利主张有别于私有财产权， 这里提出的政治性法律成为 《冲突法》后续版本中 “其他公法”（ｏｔｈｅｒｐｕｂｌｉｃｌａｗ）的源头。１９５８年 《冲突法》第七 版为了回应曼 （ＦＡＭａｎｎ）在 《外国国家的特权和冲突法》 （ＰｒｅｒｏｇａｔｉｖｅＲｉｇｈｔｓｏｆＦｏｒｅｉｇｎＳｔａｔｅｓａｎｄｔｈｅＣｏｎｆｌｉｃｔｏｆ Ｌａｗｓ）一文中提出的批评——— “《戴赛论冲突法》一书想把一个从法国借鉴来的令人遗憾的术语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引入英 国国际私法”，在 “规则２１”中开始使用 “其他公法”替代政治性法律。此后，“惩罚性法律、税法和其他公法”的 提法一直沿用至２０１２年的第１５版。 ·７７· 《国际法研究》２０１９年第４期 响力，逐渐演变成在国际私法案件中排除外国公法适用的一般例外。美国学者洛温费尔德 （Ｌｏｗｅｎｆｅｌｄ）将其总结成 “公法禁忌”原则，具体指：“如果争议所涉的外国法是公法性质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