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理学教育思潮的递嬗.pdf

第一节 理学教育思潮的递嬗 一、理学教育思潮的发轫 理学教育思潮的开山鼻祖为周敦颐（1017 ~1073 年）。他生于湖南道州营道县（今湖南 道县），早年曾任洪州分宁县主簿，中年转任过几任县令，晚年任广东转运判官、广东提刑， 最后任职知南康军。虽然一生未曾显达，但勇于任事，视名利如草芥，有非常高的精神境界。 其高尚人格对当时的士人有很强的感染力。如程颢年轻时问学周敦颐后，“遂厌科举之业， 慨然有求道之志”①。程颢的弟子拜见周敦颐后曾由衷地感叹：“如在春风中坐了一月”② （①《临川文集》卷五七②《伊洛渊源录》卷四）。可见其人格魅力对当时士子的影响之深。 在周敦颐的家乡，有条河叫濂溪，因此，他在晚年定居庐山时，就将山麓的一条小溪命名为 濂溪；在溪上构筑书堂，名之为濂溪书堂，故世人称其为濂溪先生。其主要著作有《太极图 说》与《通书》等。 对于理学教育思潮的嬗变轨迹，《宋元学案》述日：“孔孟而后，汉儒止有传经之学。性 道微言之绝久矣。元公崛起，二程嗣之，又复横渠诸大儒辈出，圣学大昌。”①在此，我们 可以看到，正是周敦颐的率先阐发，才照亮了原始儒学教育思想传统中绝的千年幽暗，开启 了宋代理学教育思想昌明的新局面。把他视为开山之祖，至为允当。那么，这一理学教育思 潮的开创者是如何构造其思想理论体系的呢？概言之，他是循着由宇宙本体而建立人文、教 育价值本体的思路来展开其理论建构的。 周敦颐在其代最作《太极图说》开篇挪写道：畦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 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 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 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 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②他在这里突出强调的是，太极在阴阳 的交变中化生万物，构成了天地万物的始基。在此基础上，周敦颐申述了他对于价值本体的 看法。他认为，人和天地万物一样，都是自然发展的产物。但是，与其他自然物不同的是， 人独得阴阳五行的精华而成为万物之灵，具有异于万物的五常之性。圣人即是依据这些人性 本质而建立了人的价值本体。这样一来，宇宙本体与价值本体就达到了贯通，自然搭建成一 个自然主义与人文主义相贯通的本体论框架。如果我们仔细体察，就会发现，其内在的思想 意蕴是：人文价值理想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以自然天道作为自己的根基。这就为理学教育思 想由宇宙自然推及人文、教育奠定了最初的基石。 为教育奠定本体论基础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就是理想人格的确立。对于 这一点，周敦颐有自己明确的设想。他曾经提出：“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③意思是， 作为读书人，应该把成为圣贤当做自己的理想。那么，圣贤的标准是什么呢？具体来说，就 是“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④伊尹是自古以来人们一致推崇的具有高超理政才能 的优秀人才，“志伊尹之所志”，即是要以伊尹为效法的榜样，显然是把成为治国泽民的知能 之才作为教育的理想目标；“学颜子之所学”，即要把颜回作为学习的楷模。那么，应追求的 是什么样的人格境界呢？周敦颐的这段话为我们作了最好的诠释：“颜子‘一箪食，一瓢饮， 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夫富贵，人所爱也，颜子不爱不求，而乐于贫者，独 何心哉？天地间有至贵至富可爱可求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见其大则心泰，心 泰则无不足。”⑤在这里，周敦颐想要说明的是，颜回所达到的是超越了对世俗名利的追求 而实现了内心高度充实与快乐。这无疑是～种极其高尚的精神境界。在前面的分析中，我们 可以看到，在周敦颐理想人格的设计中，前者是指向外王的，而后者则指向内圣。其教育的 理想目标追求乃是外王与内圣的统一。（①《宋元学案》卷一一②《通书•太极图说》③《通 书•志学第十》④《通书-志学第十》⑤《通书-颜子第二十三》） 要达到外王与内圣统一的理想目标，需要一定的教育方法。那么，这一方法是什么呢？ 在周敦颐看来，就是“主静。”周敦颐曾说：“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对于“主静”， 他将之诠释为“无欲故静”。显而易见，他这里所谓的“主静”，即是教育者引导受教育者通 过减损感性欲望来纯化受教育者的心灵。为什么需要通过减少感性欲望来达到心灵的纯净呢？ 周敦颐这样解释：“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①他的意思 是，无欲的人既能保持心灵的虚静，也能实现认识的客观。这样，既可以使其行为获得特定 的实践价值，又可使其行为具有普遍的伦理价值。这就是理学教育思潮中“主敬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