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讲 第二节《野草》征程的最高归宿地 .pdf

第⼗⼀讲 《过客》最终⾏⾄何处？ —— 《过客》《墓碣⽂》与 《这样的战⼠》 第⼆节 《野草》征程的最⾼归宿地 —— 《这样的战⼠》及其它 ⼀、何谓“这样的战⼠” 上次课上我们讲到，众多研究者都认可其精深程度的 《墓碣⽂》， 也并不是 《野草》的终幕，那么，《野草》的终幕究竟在何处呢？在我 们的视野⾥ 《墓碣⽂》是 《野草》整个纵向主体节奏中第⼆段的最后 ⼀个⾼潮。《野草》紧接着启动的，是它的第三个主体节奏，类似交 响乐的第三乐章。真正地把 《野草》当成⼀个整体，保持阅读的连贯 性，并且对鲁迅的整个“⽣命—精神”之旅也留有整体感的话，在 《野 草》中遇到了 《这样的战⼠》，顿时就会感到电光灼灼，此处不可放 过： 要有这样的⼀种战⼠—— 要知道，这可是开篇第⼀句啊！ 在我们的视野⾥，《这样的战⼠》从标题，到这样的开篇句， 正是对 《墓碣⽂》中，“抉⼼⾃⻝”“创痛酷烈”⽽未能知的“本 味”、真义的严正回答！ 那么，“这样的战⼠” ，⼜究竟是怎样的战⼠呢？ 他毫⽆乞灵于⽜⽪和废铁的甲胄；他只有⾃⼰，但拿着蛮⼈ 所⽤的，脱⼿⼀掷的投枪。 “他只有⾃⼰” ，这不仅提醒我们 《野草》之中的“我” （联想⾄鲁 迅本⼈）在整个 《野草》⽂本中的孤独形象；也提醒我们再度去记忆 《呐喊》《彷徨》中的诸多独异型⼈物；更遥远地，如果我们还能够 记忆起留⽇鲁迅对⼈之“独⽴⾃我” 、对“⼈各有⼰”的信仰式推崇的话， 那么—— 我们⾸先就能够领会到“这样的战⼠”是⼀个“有⼰者”。 “有⼰者”是什么意思？呼应⼀下对鲁迅深有影响的哲学家尼 采的思路：超⼈，不是别的，超⼈，是⼈⼈皆可以成就的⼀种⼈ 的⾃觉、⾃由的境界——“成为真正的你⾃⼰” ！ ⽽我们先前讲到过，在哲学意义上，尼采思路中的“超⼈” （“成 为真正的你⾃⼰”）正是对上帝死后，⼈类所跌落的“空落—虚⽆”状 态的“充实—超越” 。 ⼀点不错，鲁迅的“这样的战⼠”，也正是⼀个崛起在虚⽆世界 的“有⼰者”，他领悟，并且抉择了“真正的⾃⼰” ： 他⾛进⽆物之阵，所遇⻅的都对他⼀式点头。他知道这点 头就是敌⼈的武器，是杀⼈不⻅⾎的武器，许多战⼠都在此 灭亡，正如炮弹⼀般，使猛⼠⽆所⽤其⼒。 那些头上有各种旗帜，绣出各样好名称：慈善家，学者， ⽂⼠，⻓者，⻘年，雅⼈，君⼦……。头下有各样外套，绣出 各式好花样：学问，道德，国粹，⺠意，逻辑，公义，东⽅⽂ 明…… “⽆物之阵” ，直接⾔及“虚⽆” 。引号内的两段，则近乎直⽩地告 诉我们，“这样的战⼠”正是那位继续前⾏的“过客” 、那位⾛⼊过精深 墓地的上下求索者，他们有⼀个共同的，强⼤的⽣命之敌—— “⽆物之阵”，哲学地说，就是虚⽆。在 《这样的战⼠》⾥， 它形象地呈现为⼀种空空洞洞的热闹华丽：“只有⼀件外套，其 中⽆物。” 在这个没有真实存在的热闹群落 （尼采之谓庸⼈世界），⼈ 对⼈，相互之间，只管“⼀式点头”。于是各个“泯于⼤群”——“许 多战⼠都在此灭亡”“使猛⼠⽆所⽤其⼒”。 这虚⽆不仅是身围世界的本质，也意味着“这样的战⼠”对周围世 界透视、否定的⼴度和深度。联想 《墓碣⽂》中的“于浩歌狂热之际 中寒；于天上看⻅深渊。于⼀切眼中看⻅⽆所有……” ，可以说，《这 样的战⼠》是把 《墓碣⽂》偏于抽象的否定剑⽓，在⼈间世界、历史 时代中具体化了：慈善家，学者，⽂⼠，⻓者，⻘年，雅⼈，君⼦……； 抑或：学问，道德，国粹，⺠意，逻辑，公义，东⽅⽂明…… 然⽽，对于这⼀切，“但他举起了投枪。” ⼆、寓⾔，还是预⾔？——关于“战⼠”的命运 鲁迅经由 《野草》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