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讲 第一节 “我”对《祝福》的意义提升之一 .pdf

第七讲 “我”的存在与 《祝福》的意义构成 第⼀节 “我”对 《祝福》的意义提升之⼀ ——“我”与鲁镇⼈众、与落难者祥林嫂的关联 ⼀、“我”与苦难祥林嫂的“得救”问题 ⾯对 《祝福》，读者可以提出这样⼀个问题来： 为什么祥林嫂苦难故事的旁边还要有⼀个“我”？ “我”的作⽤仅仅是讲授祥林嫂的悲苦故事吗？如果是这样的 话，⽤第三⼈称全知叙事，给读者讲完这个故事，“我”就没必要 存在，有什么不好的呢？ 鲁迅研究专家王富仁先⽣认为，“我” 、鲁四⽼爷和祥林嫂是 《祝 福》复杂构图中的关键元素: 正是在这三个主要⼈物的关系中，酝酿着⼩说的⼀个隐喻性的 主题，即中国妇⼥苦难的拯救乃⾄⼈类苦难的拯救的主题。 王先⽣真挚的⼈道意识，宏阔、深刻的视野启发我们：《祝福》 之“我”是不可不在的。那么，“我”在⼩说中的意义究竟如何呢？ “我”的存在表明，《祝福》不仅仅要讲⼀个苦难故事，不仅仅 要讲造成这个苦难故事的各种往昔原因。 《祝福》更要讲——⾄少同时要讲，历史、时代之间，苦难的 救助、改变之路何在？ 要凸显这⼀思路、情怀，“我”的存在就成 为必需。 遗憾的是，《祝福》之“我”并未能实现对悲苦祥林嫂的救助，尤 其是祥林嫂分明已经有意识地来到“我”这个“出⻔⼈” （“识字” 、“⻅识 得多”）⾯前求救的时候。这的确是极其令⼈懊恼的事。 然⽽，“我”越是令⼈失望、懊恼，祥林嫂的悲剧就越揪⼈⼼， 越令⼈深思。 ⼀般地，⼈们认为，灵魂、地狱的有⽆，以及⼀家⼈是否都 能⻅⾯的问题，⽆论“我”怎样回答，对祥林嫂死后的那对致命 ⽭盾：恐怖 （⼀身侍⼆夫）和执愿 （⻅到孩⼦阿⽑）都是⽆解 的。 果真如此吗？我们的回答是：不⼀定。 ⼆、“我”与鲁四⽼爷、鲁镇⼈众的关联及其它 《祝福》之“我”是⼀个通体忍隐、暧昧的存在。围绕⼩说中的“我” ， 我们可以抽出下述三组⼈物关联：“我”跟鲁镇威权⼈物鲁四⽼爷，及 鲁镇众⼈的关系；“我”跟鲁镇的落难者祥林嫂的关系；“我”跟“我” ⾃⼰ 即“我”的⾃我之间的关系。⽽在这三种关系中，“我”都是⼀副忍隐、遮 掩、暧昧、不真诚的⼼态。 “我”绝⾮积极澄明的橙⾊，但亦⾮全然死寂的⿊⾊，⽽是⼼ 迹难辨的、晦涩暧昧的灰⾊。 《祝福》全篇没有跟读者交代，“我”回到已经“没有家”的故乡鲁镇 究竟所为何事。“我”暂寓在本家“四叔” （鲁四⽼爷）的宅⼦⾥，却既要 声明鲁四⽼爷的⼤骂⽼“新党”并不是借题在骂“我” ，⼜告诉读者，“我” 与这个讲理学的⽼监⽣四叔难免“话不投机” 。祥林嫂死在祝福祭祀的 年底，被鲁四⽼爷喝为“谬种” 。 “我”甚⽽担⼼：会不会“我”也在年底出现，不早不迟，也是 ⼀个“谬种”？ 另⼀⽅⾯，“我”甚⾄不敢让鲁四⽼爷，以及鲁镇的⼀个普通⼈知 道：⾃⼰在为祥林嫂的死感到吃惊、恐慌，并⾃感⾃⼰于祥林嫂的死 有所责任。似乎，坦然、泰然地同情⼀个被鲁镇的威权⼈物视为“谬 种” ，被鲁镇的⼀位短⼯漫应⽈“穷死”的祥林嫂，于“我”其实是不敢的。 “我”与鲁镇，⽆论是与这⾥的威权⼈物鲁四⽼爷，还是与这⾥ 的⼀位极普通的短⼯，都存在着距离，隔膜，遮遮掩掩……。 “我”既在年关⼤节出现在此地，⼜似乎⼀直在表示：“我”⼜何 必来到此地呢？ “⽆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了。” “我”与鲁镇的落难者祥林嫂的关系，就更耐⼈深思了。⼀⽅⾯， “我”⼀不⼩⼼就曝露了⾃⼰对祥林嫂，其实是关⼼的： 我这回在鲁镇所⻅的⼈们中，改变之⼤，可以说⽆过于她 的了…… 五年前的花⽩的头发，即今已经全⽩，全不像四⼗上下的 ⼈；脸上瘦削不堪，⻩中带⿊，⽽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 仿佛是⽊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轮，还可以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