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讲 第一节 鲁迅的整体生命之流与《野草》的核心脉络 .pdf

第⼗讲 《草》与鲁迅的返“战⼠真我” 第⼀节 鲁迅的整体⽣命之流与 《草》的核⼼脉络 ⼀、正⾯博弈虚⽆的 《草》 当看到 《祝福》《在酒楼上》《孤独者》中，或者⽭盾犹疑、暧昧 晦涩，或者⾃曝沉沦、⾃戕⾃毁，背弃往昔理想的诸般⼈物时，我们 就要⼩⼼了——这不仅仅是⼩说⾥的⼈物，这同时暴露了鲁迅本⼈的 “⽣命—精神”危机。现实中，不仅鲁迅的好友范爱农失意，继⽽落⽔ ⽽死，鲁迅疑⼼他是⾃溺的；鲁迅⾃⼰，也在1925 年被教育总⻓章⼠ 钊免除过教育部的佥事职务。 ⽣计的危机，以及经此⽽可能引发的精神异变，不仅仅是 虚构。 在 《祝福》之“我”、《在酒楼上》的吕纬甫与“我”、《孤独 者》中的魏连⽎与“我”，以及 《伤逝》中的涓⽣那⾥，敏锐的 读者要看到鲁迅本⼈精神求索的深处，要联想到⽣活中，鲁迅 及其同仁们的漫漫求索路—— 求⼀条在酷虐现实中坚守⾃我理想，并且能够幸存的路！ 现实中的鲁迅逝于56 岁，恋爱⽣⼦，⽐ 《孤独者》中的魏连⽎ 活得⻓，活得丰富。 ⽽鲁迅在创作魏连⽎和他身边的“我”的前⼀年 （1924 年9 ⽉）就开始写 《草》中的第⼀篇 《秋夜》了。这⼜意味着什 么呢？ 瞩⽬鲁迅⾃我⽣命的漫漫求索的话，可以说，到1925 年底， 即将完成的《草》与《彷徨》后期的《⻓明灯》《孤独者》《伤 逝》等相与、相携共同铸成了鲁迅⾃我⽣命的⼀条“求⽣”路径。 不妨回顾、总结⼀下我们⼤抵已经看得出来的鲁迅⽣命轨迹： 留⽇时期，⽣命的⾃由⻜扬、狂洋恣肆，⼤呼“精神界之战 ⼠安在哉？”—→“沉默鲁迅”亲身遭遇虚⽆，不得已沉潜其中， 咀嚼其味—→ 《呐喊》《彷徨》时期，⼀边有对虚⽆⼈⽣的狂 ⼈、疯⼦式反击，⼀边却清醒地意识到狂⼈、疯⼦们“愈后候 补”后的“⽆聊”，刻写了⼀系列在⽆奈中“候补”的沉沦型⼈物， ⼀边⼜在沉沦渊⾯的旁边站⽴着⼀个⼜⼀个默默不语的“我”， 是意欲对峙沉沦、超拔虚⽆么？ ⾄少，这是有可能的吧。 ⽽与 《彷徨》后期的部分作品相与、相携的 《野草》，终于不再 围绕着⼀代理想主义者的“沉沦—虚⽆”迂回转圈、静默不语——经由 《野草》，鲁迅得以直⾯虚⽆，悍然与之正⾯博弈： 我不如彷徨于⽆地。（《影的告别》） 我⾄少将得到虚⽆。（《求乞者》） 我只得由我来⾁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 ……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 （《希望》） 这就是《野草》的悍然起点，直⾯吕纬甫、魏连⽎式的沉沦⿊洞， 在他们⽆奈离弃、“倒下”的地⽅，活着的“我” （联想⾄鲁迅本⼈）要继 续进发！当“博弈—反击—超越”虚⽆的⽣命旋律流惯在整个 《野草》 之中的时候，当 《野草》承载鲁迅⾃我⽣命之旅中最精深、最坚苦、 最直截了当的精神博击时，⽆论是对于鲁迅本⼈的精神世界，还是对 于 《野草》，⼈们都应该给以⾜够的敬畏。 ⼆、《草》的整体性与鲁迅⽣命的整体流变 “鲁迅不是所谓的思想家。把鲁迅的思想作为客体抽取出来 是很难的。在他那⾥，没有体系性的东⻄。勉强地说，他的⼈ 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思想。” （⽵内好 《鲁迅•作为思想家的鲁迅》） 这⼀段，直⽩地说，就是：鲁迅的⽣命之流本身⾜成⼀种思想， ⽽ 《野草》则是这⼀⽣命之流⾥最关键、最深刻的⼀段。《野草》（题 辞在外）共 篇，写于 年 ⽉⾄ 年 ⽉。《野草》的整体写 23 1924 9 1926 4 作意图是⾃觉⽽强烈的，发表时或标有 《野草之⼀·秋夜》，⼜或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