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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化蜀对儒学传播的推动意义 作者简介：房锐（1966— ），女，河南沈丘人，四川师范大学巴蜀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文学博士后，主要从事中国古典文献学及巴蜀文化研究。四川成都 610066 ［摘要］蜀郡太守文翁是汉代最早兴办教育事业的地方政治家，他通过选拔基层官吏到京师向博士学习以及修建学官、招收学生入学两项措施，大力推广儒学，从而成功改造了与中原文化异质的巴蜀文化。此举对儒学在全国范围内的传播有着重要的推动意义，影响极为深远。 ［关键词］文翁化蜀 儒学传播 推动意义 ［中图分类号］ B23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2627(20XX)02004606 在西汉，蜀郡太守文翁以蜀郡的力量兴学，成效显著，受到汉武帝的高度重视，其举措对巴蜀乃至全国范围的儒学传播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对文翁化蜀之举加以探讨，不仅有助于认识汉代儒学的发展历程，对研究中国儒学传播史也不无裨益。 一 文翁化蜀，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在先秦两汉，巴蜀虽僻处西南一隅，远离政治统治中心，但民殷物阜，江山险固，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汉兴之初，该地区被划为“天子自有”（《汉书》卷一四《诸侯王表》）之地，长期置于中央王朝的控制之下。由于民族、历史、地理环境等诸多原因，巴蜀文化与中原文化有着较大的差异。虽然随着民族融合与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中原文化对巴蜀文化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但这一影响尚不足以导致巴蜀文化的转型。“蜀地僻陋，非齐鲁诸儒风声教化之所被”（马端临《文献通考》卷四六《学校》），儒学未曾在这片土地上广泛传播开来。若用儒家的文化标准来衡量，巴蜀仍属尚未开化的蛮夷之地，与以儒雅之风著称的中原文化有着较大的差异。而在巴蜀的西南外，还环绕着滇、夜郎、邛都、白马等众多蛮夷。如果能成功改造巴蜀文化，统一人们的思想意识，必将对汉王朝开发和巩固西南地区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 西汉前期，主张清净无为的黄老学说是治国的指导思想。但由于自身的局限，它不可能达到改变蜀地现状、整合巴蜀文化的目的。而经过数代学者的改造，儒学已逐步发展成为以齐鲁之学为主体，以孔子儒学为核心，吸纳诸子百家长处的新儒学。儒臣文翁自然选择把儒学作为诱导蜀人、施行礼乐教化的有力武器。因此，文翁化蜀，带有用夏变夷（即用华夏文化同化非华夏文化）的性质，具有深刻的政治意味。 文翁，庐江郡舒县（今安徽省舒城县）人，通过举荐进入仕途后，受到重用，在景帝、武帝之际担任蜀郡太守。据《华阳国志》卷三《蜀志》记载，文翁在担任蜀郡太守期间，大搞水利建设，“穿湔江口，溉灌繁田千七百顷”。《汉书》卷八九《循吏传》较为详细地记载了文翁化蜀的经过及其成效： 文翁，庐江舒人也。少好学，通《春秋》，以郡县吏察举。景帝末，为蜀郡守，仁爱好教化。见蜀地辟陋有蛮夷风，文翁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材者张叔等十余人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博士，或学律令。减省少府用度，买刀布蜀物，赍计吏以遗博士。数岁，蜀生皆成就还归，文翁以为右职，用次察举，官有至郡守刺史者。 又修起学官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以为学官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常选学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每出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使传教令，出入闺阁。县邑吏民见而荣之，数年，争欲为学官弟子，富人至出钱以求之。繇是大化，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至武帝时，乃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自文翁为之始云。 文翁终于蜀，吏民为立祠堂，岁时祭祀不绝。至今巴蜀好文雅，文翁之化也。 据此记载，文翁为彻底改变蜀地蛮夷之风，主要采取了两项措施：其一，选拔蜀郡基层官吏到京师向博士学习。其二，修建学官，招收学生入学。《华阳国志》卷三《蜀志》载：文翁“遣隽士张叔等十八人东诣博士受七经“七经”之说始于东汉，此处称“七经”，有误。，还以教授……孝武帝皆征入叔为博士……官至侍中、扬州刺史。”“文翁立文学精舍、讲堂，作石室，一曰玉室，在城南。”这两项措施，被胡适称为“省费派遣留学的政策”和“郡国自兴学校的政策”胡适：《中国中古思想史长编》，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269页。。它们具有极大的开拓意义，对儒学在蜀地的传播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据《汉书》卷六《武帝纪》记载，直到汉武帝元朔五年（前124年），丞相公孙弘“为博士置弟子员”的建议始获得批准。在此之前，“所谓博士者，虽有弟子，要皆京师自授其徒，其徒自愿受业，朝廷未尝有举用之法，郡国亦无荐送之例……故文翁遣其民就学，必以物遗博士而使教之”（《文献通考》卷四六《学校》）。文翁早在博士弟子制实行之前，便以郡守的身份，一次选派十余名基层官吏到京师“受业博士”，数年方归，此举可谓开风气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