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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里的小愿望 东港市第五中学 八（五） 仇慧颖 乡下奶奶家的冬天里，玻璃窗上结着妖娆的冰花，扭转着自己柔软的身躯，暧昧的贴在玻璃上，我用温热的小手，在冰花上按下小小的手印，这窗花会让我安静很长时间。奶奶不知何时从外屋进来：“不许用手贴窗，化了以后全是你的小手印。”我赶紧收回手，既然不许玩窗花，也只好蹦跳着爬下火炕，跟随着奶奶。 奶奶说，今天姑姑们要回来吃团圆饭，会做很多好吃的。我只喜欢吃罐头，从刚刚入口，直到安静进到肚子里，都是那么值得享受，那甜甜的汁液，也是我的最爱。 我踮起小脚，微微含胸，悄声离开奶奶，我知道，奶奶平时不让我吃罐头，这回姑姑们回来，奶奶肯定准备好了罐头。臆想着罐头的清甜，怀揣着偷吃罐头的喜悦，我的心跳愈演愈烈。“咚咚”有节奏的声音，让我的眼睛似乎也闪出光亮。 走到储物柜前，轻轻蹲下，拉开那充满神秘气味的小门，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瓶瓶罐罐，又不敢粗鲁，怕清脆的声音招来奶奶。在深处，哪怕只有丝丝微弱的光线，我的眼睛依然捕捉到那闪闪的瓶子，也只有那样圆润的曲线，才有这样诱人的光亮。我伸出手，使劲向里伸，前半身子已经探进去了，手还是摸不到那漂亮晶莹的罐子。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原来这样矮小，也痛恨着柜子太大。一点，就再近一点，快要吃到了…….碰，碰到了！我两只手拢住大大的罐子，我一开心，头向上一扬，“嘭”撞到头了，我哇一声哭了，奶奶闻声而至，见我一把鼻涕一把泪，仍死命抱着罐头，先是一怒，又是一乐。 奶奶拎着捧着罐头的我，到灶台边，从我怀里抢罐头瓶子，抢了几下，失败了，只有轻轻叹口气，将罐头轻轻旋开，拍了我的头一下：“吃吧，吃个罐头也把头给撞了。”我不说话，并不着急吃，用手点着玻璃瓶，这时，轻微的振动，让里面的果肉一颤一颤的。晌午的日光，白花花的，穿射过那些甜甜的果肉，我忍住不吃，继续审视这罐头，摸索着它光滑清凉的曲线，就像那冰窗花一样，要知道四五岁的小丫头，真的很喜欢那闪闪的东西，而且还是极品美味，奶奶想要将罐头拿走：“不吃放回去。”事发突然，我忙把嘴递到瓶口，吮吸着甜甜的汁，真的怕奶奶一气之下抢走我的罐头。甜甜的味道，从我的唇齿一直延伸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潜藏在那里，一动不动，好让我静静享受着意外的幸福。 见着那晶莹的玻璃瓶，我那时的愿望，便是天天吃这漂亮的罐头，多么简单，却又像那么遥远。我一边用小手点着玻璃瓶，一边哼着小曲，吃着罐头，那味道确实是我如今再也尝不到的，因为原料里还多了一样，叫心愿。 吃了几口后，罐头便被奶奶收回，说是吃太多胃受不了，可是我小小的心，觉得自己的肚子可以再吃下更多的罐头，这是一种无害的贪婪，但却可以给我一种不言而喻的满足感，因为玻璃瓶里装下的全是我贪婪的小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