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蠢”字音义演变考.pdfVIP

第四届汉语史研讨会暨第七届中古汉语国际学术研讨会·2009北京 “愚蠢’’ 的“蠢字音义演变考 曾 良 (厦门大学人文学院，福建厦门361005) 【摘要】现代汉语的愚蠢义，并不是来自“蠢”，而是来自古代的“意”。在历史发展中，“意”讹变 为“悫”，因“意”、“蠢”为异体，后世便用“蠢”表示愚笨义，字音也随着改变了。 【关键词】意；字音；字义；演变 在汉语中，一个个词是怎么历时演变发展的，值得深入研究，这也是汉语词汇史的一个研究任务 之一。汉语的词音、词义往往与汉字瓜葛至深，必须联系文字来加以讨论。以下我们想就现代汉语中 “愚蠢”、“蠢笨”的“蠢”，其字音、字义的来源作一番考证。 说文》：“意，愚也。从心，舂声。”书容切。说文》：“蠢，虫动也。从口，春声。”又‘说文》： “意，乱也。从心，春声。‘春秋传》日：‘王室日意意焉。’一日厚也。”依据《说文》，“蠢”、“意” 和“意”本来是属于不同的词：“意”表示骚动、不安义，“蠢”表示虫动，这两个字并不表示愚蠢、 愚笨义，均从“春”得声，音读chfin，从具体文献语料来看，“蠢”、“意”之间在具体使用中没有严格 意义区分，常当作异体字来使用，如四库未收辑刊》本潘恩诗韵辑略·十一轸》：“悫：乱也。‘春 秋传》： ‘王室日意意焉。’一日厚也。通作‘蠢’．”并音连声字学要集》卷三《真轸震质》：“蠢： 尺允切，虫动。又不憨也，出也，作也。又扰动也。或作‘意’．”“意”才表示愚笨义， 从“舂” 声，音读chong。可知“意”、“蠢”与“意”最初读音并不相同。‘广韵·锺韵》：“意，愚也。”音书 容切。而“意”、“蠢”广韵》尺尹切，上声《准韵》：“蠢，出也。‘尔雅》云：作也，动也。蠢，不 恐也。”又：“意，意意，扰动完。”从语义来看，“蠢”、“意”不太可能引申出愚笨的意义来。 由于文字上“意”与“意”形近而讹，致使“意”有了本来只“意”才有的愚笨义。即是说，“意， 愚也”因讹成了“意，愚也”，人们便以为“意”也有愚笨义，习非成是。《龙龛手镜》：“意，俗；意， 正。丑用、丑龙、丑江、书容四反，皆愚也。”在{：龙龛手镜》里已经把“悫”看成“意”的俗字了， 说明二字已混同了，但音依然读作chong。“意”通过文字讹误途径有了愚笨义后，因“意”字从“春” 声，读字读半边，故后来“悫”的愚笨义也音chtin了。“蠢”与“意”同词异写，使得“蠢”字也可 ②笨拙。”显然，“蠢2(意)”应该是从“意”字而来的。愚蠢最初写作“愚意”，我们还能在文献中找 到语例： 十三经本周礼·秋官·司刺》：“壹赦日幼弱，再赦日老旄，三赦日意愚。”郑玄注：“意愚， 生而痴骏童昏者。”《景刊唐开成石经·礼记》亦作“意愚”。 十三经本‘仪礼·士昏礼》：“对日：某之子意愚，又弗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辞。”诸子百家 丛书本白虎通德论》卷九《嫁娶》“对日：某之子意愚，又不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辞．”抱经堂 丛书本‘白虎通义·嫁娶》作“某之子意愚”。 十三经本‘礼记·哀公问》：“公日：寡人意愚，冥烦，子志之心也。”景刊唐开成石经·礼记》 亦作“意愚”。四库全书本南北朝卢辩《大戴礼记注》卷一哀公问于孔子》“寡人意愚，冥烦”校勘 记：“案：意，‘永乐大典》本、刘本作蠢。”可知后世传抄或有将“意”讹为“意”，又进而作“蠢” 者。 《四部丛刊初编》景宋本‘老子道德经·反朴第二十八》：“为天下髂，常得不离，复归于婴儿．” 河上公注：“常复归志于婴儿，意然而无所知也。” 《淮南子·堕形训》：“其人意愚，禽兽而寿。”高诱注：“意，读人谓意然无知之意也，笼口言乃 得。” ‘后汉书·张酶传》：“臣实愚意，不及大体。”李贤等注：“郑玄注周礼》云： ‘意愚，痴联 也。’意音陟降反。” 中华书局标点本‘后汉书·虞诩传：“愚意之人，不足多诛。”‘汉语大词典》“愚蠢”条引‘后 汉书·虞诩传》：“愚蠢之人，不足多诛。”实际上“蠢”是后人所改，当时实作“愚意”。 ‘后汉书·烈女传》：“若夫悫愚之人，于嫂则托名以自高，于妹则因宠以骄盈。” 423 第四届汉语史研讨会暨第七届中古汉语国际学术研讨会·2009北京 ‘后汉书》卷五。李贤等注引袁宏纪》：“臣闻周官》议亲，意愚见赦。”